钟茂森:四书研习报告—论语(第六十四集)
发布时间:2026-07-26 16:39:10 | 来源:素食学佛网

尊敬的诸位仁者,大家好!请坐。我们继续来学习《论语》。请看「泰伯第八」,我们从第七章开始看。上次我们讲的这章,还没讲完,先把这章来读一下:

【曾子曰。士不可以不弘毅。任重而道远。仁以为己任。不亦重乎。死而后已。不亦远乎。】

这章每每读起来,总感觉到一股正气生起来。曾子讲这个话,之所以有这种感染力,因为他本人做到了,他教导我们也像他一样去做。这个『弘』是讲自己见识学问一定要广大,这是从好学中得来。真正好学是天天不间断,时时刻刻都不间断,绝对不会堕自己青云之志,志在圣贤。不管是在通达的时候,还是在穷困的时候,志向都不改,这是讲到「临大节而不可夺其志」。这个『毅』就是讲自强不息,哪怕是普天下之人都不去行仁道,我还是要坚持,这就是毅力。他之所以有这分坚持,正是因为他有这种使命感,他负起重大的责任、任务。什么任务?在天下推行仁道,弘扬圣贤教育,而这条路很遥远,一生要坚持,所以这里讲『仁以为己任』,『死而后已』。这是真正一个士人他所做的事业。

在古代一般人都有四类工作,所谓是士农工商。士就是讲读书人,士人;农是农民;工是这些工人、工匠;商是商人。那农工商都属于生产营利的人,而唯独士人不生产,那他做什么?他的事业就是全力在学道。学好了,他就去弘道,这是他的志向。所以这种人,在社会上最受尊重,他不为名、不为利,就一个目标,志于道,他自己修德立身,为世间人做好榜样,他的工作就是教学,把圣贤的道理教给大家,他做老师的,所以人们尊重他。他做老师,他也不收学费,天天教学教得很辛苦,一天上好几个钟点课,一分钱学费不收,全是义务。有想学的心的那些人,他们自己自动聚集,士人也不会去招生,因为圣贤的学问是师道,师道有它的尊严,就是「只闻来学,未闻往教」。他不会去招生,你不请他他自己去教,不会这样做。只有你来求学,你有求学的心,你才能学得到;你没有求学的心,我怎么样去教,教不进去。学者要有诚敬心,所谓「一分诚敬得一分利益,十分诚敬得十分利益」,这就是师道。

士人他不收任何学费,也不要出名,也不要利养。有的人是富家子弟,家里有条件,他还能供养一下老师。如果是没有条件,家里贫寒的,老师不仅不收他的学费,甚至会倒贴帮补他。因此,老师真正受世人敬仰。他这个德行做出来,不做出来怎么可能服人?所以古代士农工商,把士人排在第一位,跟现在不同。现在最尊重什么?有钱人,商人有钱,现在是倒过来了,商摆在第一位,过去商摆在最后,不一样。说老实话,现在真正的士人也没有了,上哪找以仁为己任、死而后已的人?真有这样的人,自然大家尊重他,肯定会把他推到第一位,现在没有了。现在学校里的老师,他们都是要工资的,而且真的都要钱、都讲钱。我过去在大学里教书,也受了这种污染,出去一堂课讲一个小时,他们至少给我六千块钱,我才愿意干。你看这都是卖了,士人都变成商人,所以不受人尊重,这也没话说。现在?放下了。把那个工作辞掉,真正来学一下做士人,所以教学一分钱不收。我也不要钱,钱已经对我没什么用处了,我连银行账户都关掉了,没用。我跟恩师学习经教,因为我自己没有工作、没有收入,跟着恩师当然也没办法给缴学费,恩师也不需要。甚至老人家有时候还给我一个红包,让我有点零用钱,还帮补我。

现在做这个工作,还真有点像士人的工作了,以仁为己任,也是立志死而后已。一日不死,一日不休,天天就干这个,干得很来劲。天天,你看现在每个晚上两小时,逢二、四、六、日再加两小时,一天两到四小时讲课。在以前大学没这么多课程,我一个礼拜就上六个小时课。过去在大学里面很自在,礼拜六、礼拜天那肯定是放假,一个星期上两堂课,每堂三个小时,上完了,你爱上哪上哪。还有寒暑假,寒暑假加起来有三个月。那工资也不错,工资很高,而且可以到处旅游,我参加很多学术会议,那都是公家给钱。现在,真的是跟过去没得比。现在是没有星期六、没有星期天,天天都是工作日,星期六、星期天还特别忙,上四个小时课,又没有钱。人家看你这是何苦来?这是什么?人各有志!过去虽然是在大学教书,不能称为士人,没有资格叫士人。你看士人这里讲的,「仁以为己任」、「死而后已」,这才叫士人。现在有点像个士人的样子,在学着做士人了。所以心里面很欢喜,真正有点体验到「学而时习之,不亦悦乎」的味道。

生活现在也很简单,每天吃两顿饭,都是早餐自己做,午餐是协会供给,晚餐也就不吃了,因为往往是晚上都要上课,也没工夫吃饭,也用不着吃饭,慢慢习惯了就断掉了。虽然生活很简单,住的很小的一个套间,天天生活是特别有规律。不规律不行,你得赶着那个时间点,天天重复同样的工作,但是不觉得枯燥、不觉得乏味。为什么?浅尝到一点法喜。夫子讲的乐在其中,颜子的不改其乐,真有点体会了。这种体验,觉得那种快乐,真的超过世间的名闻利养带来了快乐,那简直是不能比。名闻利养的享受那只能叫刺激,带给你的是让你有一种虚荣的感觉。但是学习圣贤教育里头得到内心的充实、喜悦,完全不一样,味道不同。两种味道比起来,那真是古人讲的「世味哪有法味浓」!真正尝到这个味道,真的不会停止了,叫欲罢不能,停不下来了。那肯定我们想到,这样下去死而后已是必然的,不到死都不会停。

就像我们恩师一样,你看他干了五十多年,从学佛,二十六岁学佛,到明年整整六十,一个甲子,他还是乐此不疲,天天也上课,现在八十四高龄,天天上课不断。有时候我们做弟子的会劝导他,老人家别太累了,可以歇一天讲一天。「不行,这是我快乐的源泉!」停不下来,真正是死而后已。这个死而后已,不是说他觉得很苦,忍着那个苦一直到死为止,不是,他乐!他乐,他才能够做到长时的、长期的坚持。如果没有这种乐,那要坚持确实是不容易。所以,以仁为己任这个乐,不是世间人可以能够体会到的,而你真正得到这个乐,你就不会停止。

曾子本身给我们做个好样子,雪公在《讲要》里面就提到他一生行孝道。这是前面一章《论语》就讲到了,本篇里面的第三章,他对弟子们讲,「启予足,启予手」。他是临终之前让弟子们把棉被打开,看看我的手脚、全身完好无缺,这是他「战战兢兢、如临深渊、如履薄冰」得来的,一辈子行孝道,真正做到了身体发肤,不敢毁伤。所以他说,「而今而后,吾知免夫」。临终的时候才说「免夫」,免就是说以后可以免了,不用再做了,到了生命的尽头,死而后已,这是他行孝一生。

曾子也是非常讲礼的,在生死关头也丝毫不失礼。记载里面就讲到他在病重的时候,鲁国的大夫季孙子为了表示对曾子的敬意,你看大夫们都很敬重曾子,前面一章,第四章,孟敬子去探望他,季孙子也问候他,给他送来一张大夫专用的竹席。曾子他不是大夫,按礼来讲,他不能够用大夫专用的竹席,这是违礼的。可是他得了重病,卧床不起,人家给他铺上,他睡在上面,结果被他的一个侍童看到了,指着这个席子问他的学生,「这是大夫用的竹席吗?怎么这么光泽、华美!」他的学生就讲,「你别说别说」,想瞒着老师,因为这个竹席肯定是比较舒服,做学生的想让重病的老师睡得好一点。结果那学生想制止侍童这样讲,还是被曾子听到了。曾子听了之后非常吃惊,说「这个席子是季孙赐给我的,但是它是大夫用的席子,我现在要把它换下来。我现在已经坐不起来了,没有力气换席子了。」于是他就让儿子帮他换席子,他儿子对他说,「父亲,您病情这么重了,身子不便移动,等明天天亮了再换吧!」曾子对儿子说,「你爱我不如侍童!君子爱人是用德,小人爱人才只顾眼前的舒服,赶快把这个席子给我换下来,让我能够守礼而终,就足够了」。他儿子只好遵照父亲的指令,给他换去了席子。结果把曾子抱起来,换好了,准备要让他躺下去,没等身子躺稳,曾子已经去世了。你看,在临终的时候还守礼。最后他是没有违反礼,他走也走得安详,这真的叫死而后已,一生做到了仁,做到了孝,做到了礼。所以他老人家讲这句话,自己是给我们做出好榜样来了,感动力就强,让我们看了之后,就让我们生起效法的心,生起浩然正气。

现在士人简直是凤毛麟角了,到哪里找?打灯笼都找不到,与其希望别人做士人,不如自己做,自己真正要做到以仁为己任,就是我们现在讲的要有使命感。我在二000年,我还在美国教书的时候,跟母亲从美国飞到新加坡,拜访恩师上人。老人家见到我来很欢喜,在他的小寮房,在那个小圆桌上,那圆桌只能坐三个人,很小,请我们(我和母亲)吃汤面,晚餐是汤面,他不吃晚餐,陪着我喝水。我们俩就吃汤面,那汤面是很稀的,就是非常清淡的晚餐。之后大家一起聊天,我向恩师请问,我是抓住时机赶快请教,我问老人家,我简单的报告了一下我的近况,「现在博士毕业了,在美国大学教书,我们应该怎么样来学习?」恩师对我语重心长的说了一句话,说「要有使命感」,二000年说的这个话,十年前,印象非常深刻。

什么使命?「仁以为己任」,要有这个使命感!我们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间?学为人师,行为世范,要来做这个事的。在这个世间,我们自己成就,还要弘扬圣教,帮助社会大众一起成就,那最重要的是自己先立志。这个「弘」,我们也可以解释为弘大的志愿。正如佛法里讲的,菩萨四弘誓愿,第一就是「众生无边誓愿度」,这是我们修学的推动力;第二是「烦恼无尽誓愿断」。因为有立志,所以断烦恼就天天不间断。每天我们就做反省、改过的功夫,天天不离圣贤的教诲。在我跟恩师认识十多年来,真的基本都做到天天不离经教。虽然不离经教,还是很多烦恼习气。要是离了经教,那真的就不是人了,自己都已经没法想象自己会成为什么样的人了。古人讲,「三日不读圣贤书,则面目全非」,那是在古代的社会,还比较清净,没那么多污染。现在是一日不读圣贤书则面目全非,我真正是有很深的感受。

这一段时间来,读圣贤书,深入经教,天天听经,进步比较快。好了,有一段时间停下来了,可能会很忙,或者种种原因,听得少了,立刻就掉价了,那退步,比原来的起点还差。然后要重新用圣教洗刷自己的这些过失,改过、忏悔,再慢慢上来。这修学是进进退退。为什么进进退退?因为这个力度不够,到现在我还深感觉到这一点,现在我基本上一天有十个小时不离圣教。就拿今天来讲,我讲课就四个小时,还有听我们恩师两个小时,这就六个小时;完了自己还读经,我读《无量寿经》一小时;还拜佛,基本拜一个小时,你看这就八个小时了;然后还备课,备课得有四个小时,十二个小时,这样干,还勉强能够看看自己的样子,不至于面目全非。现在这样专职干,还是有习气,不能够完全克服,念头里头。虽然说身体不造作恶业,口里也不说那些恶语了,我除了讲课以外,其它时间基本不讲话,恶行、恶言基本断了,恶念还有,贪瞋痴慢疑等等的这些恶念降伏不住。所以你看没有大剂量的熏习,成就不容易!恶念一起来的时候,立刻就要把它对治,放下。但我相信这样功夫用得久了,虽然自己业障习气重,还是能够有一天把这些习气降伏住。先断恶念、执着,最后把分别断掉,妄想也断了,你就成就了,你就是圣人了。所以这个讲毅力,弘讲的是志向。毅是真正锲而不舍,在修学的当中,起起伏伏,但是不退心、不气馁,屡战屡败,还要屡败屡战,降伏自己的习气,就好像跟千万敌人做斗争一样,你要不战胜它,就被它战胜。格物的功夫,格就是格斗,跟自己物欲、烦恼、习气格斗,把这些念头格除尽了,我们的心地才恢复纯净纯善。

蕅益大师批注当中说,「弘毅二字甚妙,横广竖深,横竖皆不思议」。蕅益大师赞叹曾子用这两个字,弘毅。弘是讲弘大,弘大是讲在横面上的、空间上的。广,广是广大无边,横遍十方。竖是讲时间上的,竖深,竖穷三际,过去、现在、未来。这个深讲到念念不离圣教,念念好善好德,这是跟佛法里面讲的,菩提心里面的深心是一个意思。深心就是好善好德。「横竖皆不思议」,这不思议是无边的、无际的,涵盖整个宇宙一切时空。这讲我们的志向广大,修行功深。下面又说「但死而后已四字,甚陋」,蕅益大师评价得很中肯,赞叹曾子说「士不可以不弘毅」,这个讲得好,但是「死而后已」讲得就不够那么好了。这是因为曾子所学有局限性,他学的是世间的学问。世间学问到他这种地步,可以说很圆满了。这世间只讲一世,从生到死而已,所以他只讲死而后已。已,就是停止了。那实际上死还不是已,死了还没停止,这一生死了,还有来世,生生世世,生生世世都不已,这才是真正的弘毅。

所以菩萨四弘誓愿,发的愿,那可不是一生一世,是尽未来际,无量无边劫都是这个誓愿。刚才讲到的「众生无边誓愿度,烦恼无尽誓愿断」,这是讲到修行的功深;「众生无边誓愿度」,是讲的志向之广大;「法门无量誓愿学」,这也是讲弘,所以学问、见识要弘大;「佛道无上誓愿成」,这也是讲毅。四弘誓愿头两句和后两句,各讲一个弘毅。佛道无上誓愿成,佛道是佛,中国人讲圣,圣道无上誓愿成,这个圣是出世间大圣。尽未来劫,不成圣道那我不罢休,这个叫做弘毅。所以哪是死了以后就停了?这四个字用得不好。蕅益大师在这里把这个意思往上提升,所以佛法帮助儒家提升。

他讲「孔子云:『朝闻道,夕死可矣』,便是死而不已」,所以曾子还没到孔子的境界。孔子能说出「朝闻道,夕死可矣」,曾子他没有真正体会。什么道?这个道就是自性真如之道,《中庸》里面讲的,「天命之谓性,率性之谓道」。那是知道不生不灭的本体了,这个本体就是我们的性,灵性不灭。我们的肉体会死,肉体是一个暂时的,也不是自己,身体不是我,它只能说是我所有,像一件衣服一样,它老了,不能再用了,就把它换下来,再换一个新衣服,但是我们的自性是不灭的。所以你真正了解自性才是自己,这叫闻道,你就不会执着身了,那夕死可矣。闻道了之后,立即死都没有问题,为什么?根本没生死,你已经了解生死的是这个身体而已,我们真正的自性不灭,不生不灭,那叫了生死!了是明了,你真正明了了,哪有生死!自性是如如不动,本自清净,本不生灭,本自具足,本无动摇,能生万法,这是我们真正的自己。所以孔子闻道,他也就超越生死。所以「死而不已」,这个死是讲身体,身体死了,他求道还是不已,不停止,生生世世常修圣道,直至圆满成大圣而后已。

「又云:『未知生,焉知死』,便是死生一致。」这个话是孔子对子路讲的。子路有一天心血来潮,向夫子请问,「敢问死」,死的学问很少听夫子讲,他突然想了解了解死了以后是怎么办。夫子回答他,「未知生,焉知死」,你生的学问还没弄清楚,还想弄清楚死的学问,换句话说,死的学问比生的学问更大,那是轮回。真正什么在生死?只是你肉体在生死,你舍身受身而已,还有一个不死的,不死的在哪?就在你那个生死的身中,在你那个能生死的身体当中有一个不生不死的,你才了解原来死生一致,生死都不二。为什么不二?因为根本没有生死。这个身体你看到有生死,但是它的性是不生不死,真正你能做到生死一致、生死不二,你就超越生死了。所以这是什么?出世间的学问。

生死与不生不死都是一不是二,这叫「死生一致」。比方说,菩萨有能力重回生死来度众生,在六道里面度众生,他要示现生死。释迦牟尼佛也是这样,他示现有生有死。可是你看他有生有死,他是不生不死,生死和不生不死不二,他住在不生不灭的涅盘境界,而幻现出一个生死的身相。那实际上,你说他真有生死吗?没有!那是幻现的假相,他的性如如不动。如果这个很难理解,我们举一个比喻,像诸位现在都在看这个荧屏,看到这个形像,锺茂森在这讲课。我们的讲课两个小时,刚才锺茂森出生了,现出来在荧屏上;两个小时之后他死了,离开荧屏。你看到这两个小时,譬如说这两小时是锺茂森的一生,他有生有死,那是你看到的相,那个相是假相,不是真相。

你看到的是什么?实际上屏幕上那些电流把那种光子显现出来,你的荧屏上显现出一个由无数的光子形成的这么种图案,就像电视机,电视机是那电子打在屏幕上。你现在看的是投影,投影是光子打在屏幕上,屏幕才是你真正看到的。屏幕有没有生死?屏幕没有生死,它一直都在那,两个小时之后屏幕上不显现影像了,可是它还在,它没有变化。我们用屏幕代表不生不死的自性,用我这个锺茂森的人来代表生死的身相,你就了解了。你看到他生死,他实际上没有生死,自性如如不动。自性虽然能现相,像屏幕现出这个相,但是不会随着那个相而变化,不会随着那个能生死的相而去生死,它不会变化,本不生灭,本无动摇。而它上面,即使现相的时候,跟您讲它还是自己没有相,还是清净的。我锺茂森不会一下蹦到那个屏幕上,没有。你看到的那个只是个假相,屏幕还是屏幕,你去摸一摸,它没有增加一点,也没有减少一点,不增不减,本自清净,虽然现相也是清净,不现相也是清净。你看本自清净,但是它能生万法,什么相它都可以现,随着你的心、随着节目内容它会现相。节目是哪来的?我们的心变现出来的,宇宙万法是我们的心,我们的阿赖耶识种子现行,每一个种子现一个相,就是这样而已。

你真正明了了,这叫闻道。闻道之后,夕死可矣!真的,你还会害怕死吗?实际上就根本没有死,这叫死生一致!那孔子他入了这个道,曾子还没有,「故知曾子只是世间学问,不曾传得孔子出世心法」,他没有得到孔子真正的出世心法,那谁得到了?只有颜回得到了,蕅益大师讲,「孔子独叹颜回好学,良不诬也。」孔子说这个话的时候,颜回已经去世了。有人问孔子,说你的弟子里面谁最好学,孔子说,「有颜回者好学,不迁怒,不贰过,不幸短命死矣,今也则亡」,说现在没有了。你看孔子讲这个话曾子在,孔子有三千门徒,他谁都不赞叹,只赞叹颜回好学。孔子了解弟子,每个人的境界他了解,谁真正得到他的心法?真的只有颜回,「良不诬也」,这是讲的实话,没有骗你。颜回不仅得孔子世间学问,也得孔子出世心法,所以讲到儒家,这两个人都是圣人,孔颜二人,师徒二人都证得这个境界了。什么境界?不生不灭境界。曾子还没证得,但是已经很难得了,他是世间的圣贤,但是还没有出世,也就是说,他没了生死,没出三界六道。像他这样的人,一定是在人天善道,不会堕落恶道去。

江谦补注就讲到,「横遍十方谓之弘,竖穷三际谓之毅。上求佛道,下化众生,谓之重。死而不已,谓之远。」江谦老人家把这个弘、毅、重、远四个关键词做了个解释,解释得很好,这是根据蕅益大师的理路下来的。蕅益大师可以说得孔颜心法,江谦先生也得到了,江谦是跟蕅益学了,可以说江谦是蕅益的私淑弟子了。江谦是民国时代,蕅益是清朝初年,相隔好几百年,但是都成就了,江谦先生最后念佛往生净土。

好,我们来看下面第八章:

【子曰。兴于诗。立于礼。成于乐。】

这章孔子讲了三条,我们来看《雪公讲要》里面他引用《集解》,这是三国时代何晏的《论语集解》,《集解》又引包咸的批注,这是东汉的经学家。「包曰:兴,起也。修身当先学诗。礼所以立身。乐所以成性。」这讲到学习主要是这三方面,一个是诗,一个是礼,一个是乐。『兴于诗』的兴当起字讲,就是最初下手处要先学诗。为什么学诗?《尚书.舜典》里面说到,「诗言志。」换句话说,学《诗》是为了要立志,学贵立志。要学你首先得立志,所以要先学《诗》。什么叫志?根据「毛诗序说」,《诗经》是大毛公他所会集,他在每篇诗前有一篇序,有大序、有小序,他这个序里头说,「在心为志,发言为诗。」所以诗以言志,《诗经》里头其实是表达内心中的志向。孔子删订的《诗经》,三百篇《诗经》,「一言以蔽之,曰:思无邪」,每首诗讲的都是正念、正见,所以读了诗之后,真正让人发起学圣贤、学君子的志向。这个志向,孔子讲「志于道」,道在人间来讲是伦常之道,五伦关系这是大道,这是就人与人之间关系来讲。就整个宇宙来讲,这就《中庸》里面讲到的,「率性之谓道」,率性就是顺着自性,也就是你能够回归自性,你能顺着性德,那你才是真正证道,这都是诗所言之志,所以「兴于诗」是先要立志。

「礼所以立身」,所以『立于礼』;「乐所以成性」,就是『成于乐』。什么叫「立于礼」?诗和礼要同时学,为什么?《中庸》里头说到,「发而皆中节谓之和」。这讲我们的情,情会发出来,喜怒哀乐之未发是叫中,发了之后要中节,这叫和。中节就是要用礼做为度数,诗一般都是任情而发,没有感情很难写诗,所以「诗发乎情,而止乎礼」。所以礼和诗要同时学,这才能够达到中和。「发而皆中节,始得温柔敦厚之旨」,这就是圣人他要学中和,得到温柔敦厚之旨,旨是精神。精神是什么?温柔敦厚,不暴力,也不哀伤,温良恭俭让的圣德才能养成。所以学《诗》最高的境界在志于道,但是道必须要用礼才能够成就。

《礼记.曲礼篇》里面说,「道德仁义,非礼不成。」道、德、仁、义,最高的是道,德、仁、义这都是讲德,要用礼来成就。所以孔子教导颜回一生克己复礼,复就是回归,遵守,一生遵守礼,礼是性德,自性中性德流露。圣人他不用学礼,他自然做出来的就是礼,你把他的这些行为记录下来那就是礼,因为他是性德流露,自然而然。我们凡人迷失了性德,就要用礼来规范自己,按照性德的规矩来做,做得自然了,你也就回归性德,这叫克己复礼,克服自己原来那些毛病习气,回归礼。所以这是讲「立于礼」,要学圣道,非礼不立,非礼不成。

「成于乐」,乐是音乐,学《诗》、学礼还不算完备,还要学乐以成其性,这是养我们的性情。在「乐记篇」里面,《礼记乐记》这是一篇很重要的文章,说到,「乐者天地之和也,礼者天地之序也。」这是讲到礼和乐的关系,音乐天地之和,和有调和的意思。美善的音乐像天地所调和出来的旋律,十分的和谐,真正听进去了,可以入天地人合一的境界。像记载里面讲的,舜王那时候制作的韶乐,你看孔子「在齐闻韶,三月不知肉味」,真正听进去了,吃什么味道都不感觉到了,整个人身心跟天地合而为一,真正的乐有这样的效果。「礼者天地之序」,序是秩序,天地中讲究秩序,你看日月星辰它非常的有规律,早上太阳按时它就起来,到黄昏它就下山,月亮就起来,非常的有规律。还有现在我们了解的太阳系九大行星各行其道,各有各轨道,互相不会乱。这一乱那就会碰撞,那就麻烦了。规矩不乱,这就是礼,天地自然界本来就是守礼。所以人能够学礼也能够回归自然,与天地合一。所以《皇疏》,这是皇侃的《论语义疏》讲到,「必须学乐,以和成己性也。」这个性是讲性情,我们必须要学音乐,这才能够跟天地融为一片,才能涵养自己的性情,成就自性之德。所以「成于乐」就是为了成就自己的性德,成己性。你看,诗、礼、乐都是帮助我们回归自性的,这才是真正圣贤学问。

不过谈到乐,我自己本人就是外行,虽然小的时候学过一些钢琴,大了都忘掉了,对于乐也没有什么敏感度,很可怜。不像孔子那时候,他们真正有好的音乐,那个乐真正调和身心、性情,可以使我们跟天地融为一体,那是圣人作的乐。现在既没有圣人,而且想找圣人的音乐也难了。现在你说孔子作的乐,甚至舜王作的韶乐,流传下来的早就已经变调了,很不容易。所以要学六艺:礼、乐、射、御、书、数,前面两个就是礼、乐,学六艺是为了成就自己的道、德、仁。孔子讲,「志于道,据于德,依于仁,游于艺」,学六艺是为了成就道德仁。我们现在六艺只能是什么?像我这样的,只能选择一样了,选书,书就是经典,我们认真学习经典,只能学这一艺,其它的也找不到真正的好老师。

所以这里头圣贤的学问,很可能就跟过去的不一样,有没有失传,我们现在不敢说,除了书以外,书是经典的记录,这个可以保存得很好。礼,礼是要人与人之间这样传的,你记录在书上,那你也未必会习礼,未必会行得出来。乐也是。射、御现在也不谈了,书、数,数也是非常难找到真传,所以我们只能够在书上下功夫,钻研圣贤的经典,在经典上悟入,也行!这是什么?没有办法的办法,当然要费的功夫肯定多。你看这里讲到孔子当时是教人学诗、学礼、学乐三管齐下,那个快。我们现在只能在一门上下,没有辅助的,但是相信只要肯用功,还是能够入道。这是讲到诗、礼、乐这三门是孔门共学的学科,是圣人之学的基本修养,必须要学习。

蕅益大师解释中说,「读诗而不能兴,读礼而不能立,习乐而不能成,何用诗礼乐耶?」读到蕅益大师的解释,我们最重要的反观自己,我们读诗,读着《诗经》,能不能兴起圣人的志向?那你读这诗才管用。读了之后,只是在文辞上欣赏欣赏,而没有真正发起那个志向来,读诗不能兴等于没读,何用?你读也没用。「读礼而不能立」,也是如此,《礼记》都在,三礼,这些经典在,可是我们能不能立?能不能够掌握其精神?礼,我们要掌握精神,而能够从习礼当中去领会圣贤的精神、存心。乐,我们习乐,现在很难再找到一个真正的古圣先贤所创造的乐、乐章,很可能失传了。即使给你找到了,我们能够习乐,能不能成?就是成己性。可不可以用这个乐能够成就我们自性之德?如果不能,「何用诗礼乐耶?」这个事情难在哪?难在找不到真正的老师,圣贤的老师找不到,所以这些诗文、礼文、乐章是存在典籍上。但是,「人能弘道,非道弘人」,这些道要靠人去弘扬,没有真正入境界的人来传这些诗礼乐,那诗礼乐就断掉了。虽然有这些文字在,但是没有人能得真传,所以难!

那我们这一代,现在是等于补习传统文化,从小就没怎么学,现在补习。补习关键是有好老师,现在好老师也难,找不到了。我很幸运遇到恩师,这真正是好老师,可是他也不能够教我诗、不能教我礼、不能教我乐,我跟他学,学的是经典。能不能成就?只要你有真诚心,你有真正的志向,还是一样可以成就。关键还是我们要有真诚心,诚而能够感通,至诚感通。因为我们要相信圣贤的性德人人本具,每个人都不缺少,本来就有,但是我们现在不能通到自性,中间有障碍。如何突破这些障碍?这些障碍都是自己内心当中的障碍,总的来说就是妄想分别执着,要去突破它唯有用至诚,至诚感而遂通。

你可以在经典这一门上下功夫也能通,通到自性,一通就一切通。你通到自性了,诗也通了、礼也通了、乐也通了,六艺都通了,无所不知,无所不能。为什么?因为自性中本具万法,一定要自己通。通的关键是自己十足的真诚心,而且对老师十足的恭敬心。我对恩师,那是把他看作圣人,这是我讲心里话,我把他看作佛一样,别人看他不是佛是别人的事,我心目中他就是佛,什么佛?阿弥陀佛。这是我内心里真是这样想的,圣贤教我们至诚感通,一切法由心想生,你这心里头想他是什么,他对你就是什么。所以我想他是佛,我想他是圣人,他对我就是圣人,那我可以直接得到圣人的教诲,所以也可以通了。你要看他是凡人,那你只能得到凡人的教诲,那你说你想得到圣人的教诲好,还是凡人的教诲好?这你才明白为什么古圣先贤教我们尊师重道。尊师,讲得最明显的佛经《沙弥学戒仪轨颂注》上讲弟子事师如同事佛,「事师如事佛」,把老师看作佛一样,那你真正得到佛的教诲,你心想生。

这种虔敬之心自己真得利益,一分诚敬得一分利益,十分诚敬得十分利益,你就能通。当年孔子学琴、学音乐,他跟师襄子学习,这是他的老师。师襄子是一位乐师,老师教他琴,教他弹琴,弹一首曲子,孔子学会了。学会之后,师襄子说,「你可以学第二首了」,孔子说,「我还没有真正领会到这个音乐的内涵」,所以继续努力的钻研,每天就在那里弹奏。弹奏了一段时间,老师跟他讲,你可以改换一个新的课程,学另外一首曲。孔子说:不行!这首曲我还没有得到乐里头的志,作乐人的那个心志是什么,我还没有得到,然后他又继续的演习,天天练,天天沉浸在这里面。过了一段时间,老师问他怎么样了,他说:我已经得到作乐人的心志,但是还没有真正感通,就是看不到这个人是什么样的为人,还继续努力。又过了一段时间,孔子忽然就悟了,在乐上悟入,他登高望远,非常的振奋,跟他老师讲我已经得到其为人,说这个人长得是什么样子的,他有什么样的一种气势、气质,这个人除了文王以外,那还有谁?师襄子听了之后非常的感叹,他说:你所弹奏的这个乐章正是「文王操」,是圣人所作,是文王。你看孔子从乐当中就能悟入,感而遂通。他怎么感通?十足的诚敬心,悟入到自性当中,一通一切通。

从这里我们看到孔子从乐悟入,他只能从一样来悟入,他不能同时学两样,这样很难悟。诗书礼,他是学了一样再一样,心专就能入。你看孔子就学这个「文王操」,老师都说你毕业了,你可以去学第二首,他都不要,就专在这一门上面,为什么?他觉得没通,他不改换题目,真正是一门深入、长时熏修。所以他入得就深,他的成就超过他的老师,老师未必有他的这种水平,青出于蓝而胜于蓝。所以我们求学不能是抱怨我没有老师,还是要看自己是不是有十足的诚敬心,而且方法就是一门深入、长时熏修。我们现在学经教就是一门深入到底,直至证得自性而后已,这是最快速的。

好,这一章讲到这里。下面第九章:

【子曰。民可使由之。不可使知之。】

这『民』就是民众,老百姓。『由』,在古注里面有多种讲法,大同小异,有讲是「用」的意思,有讲是「从」的意思,也有讲「行」的意思,就是可使民众由之,就是用之、从之,或者行之,不可使其知之,就这个意思。那「之」,由之和知之这个「之」字指的是什么?李炳南老先生讲的是政治和教育。当然政治和教育这两者密不可分,《礼记学记》上讲,「建国君民,教学为先」。所以教育本身也是政治,帮助你治理国家,把人民教好了,这国家就太平,所以政治实际上最重要就是办教育。教育当中,最重要的伦理、道德、因果的教育,这三种教育可以把人民教好。在古时候用礼乐来做教育,以礼治身、以乐养心,用礼乐施教,用礼乐施政,所以自古以来中国称为礼乐之邦。

在「季氏篇」里面,就是《论语季氏》,「孔子曰:天下有道,则礼乐征伐自天子出。」孔子讲天下有道,礼乐征伐,征伐是讨伐,就是用兵,那都是要天子来决定,天子为政他就是用礼乐。《礼记中庸篇》引孔子曰:「非天子不议礼,不制度,不考文。虽有其位,苟无其德,不敢作礼乐焉。虽有其德,苟无其位,亦不敢作礼乐焉。」这就是讲到要为政施教,必须要有天子之位的人,做领导人,国家领导人,还要有圣人之德的,他才能够制礼作乐。议礼、制度、考文等等,这都是属于制礼作乐。必须有位,还要有德,德、位相配,这样他才有资格来制礼作乐。如果光有位没有德,那不敢作礼乐。为什么?没有德,没见性,作的礼乐肯定偏颇;有了德而没有位,那也不行,你没有这个资格。你要是像孔子,他有德,可是他没有位,他不是天子、不是领导人,他只能建议,建议天子制礼作乐,建议诸侯复兴礼乐,自己不敢创作,所以他自己说述而不作。

礼乐是六艺当中头两个,礼和乐跟道德仁是息息相通的。因为艺,我们刚刚讲「志于道,据于德,依于仁,游于艺」,所以六艺都是通道德仁,而礼乐又是六艺中的头两种,更为重要。所以把礼乐,好的礼乐,就是跟道德仁相应的礼乐,施于政治,就能使国泰民安;如果施于教育,就能够教出圣贤君子,所以礼乐重要。礼就是我们讲到的制度、规矩,乐就是艺术。那我们看看,现在这个艺术里头,善方面多还是不善的方面多?如果真正是在艺术内容上面把好关,用孔子「思无邪」这三字原则,把这个艺术全都进行审核,好的、真正能够启发人善心的这些艺术节目,才能够允许播放出来,这就能够真正实现和谐社会。如果大家都在接受不良的艺术节目教育,杀盗淫妄、暴力色情这些节目,那就把人民教坏了,社会怎么能和谐?所以礼和乐是施政、施教的关键,自古以来对这两个都是非常重视。你看皇帝,特别是开国皇帝,建立新王朝,马上要做的就是制礼作乐。如果没有礼、没有好的乐,这叫礼崩乐坏,那就叫乱世。治世是真正有好的礼乐,所以他教导的人们每一个都是心地善良、淳厚,把人教好了,社会不就太平了?所以帝王就可以垂拱而治,他不用操心。

在古代做官的是最轻松的,你看《四库》,经、史、子、集这四部分,集部很多搜集的都是古代当官的人他们写的文章,写的诗词歌赋,他们有时间常常去游山玩水,跟一些老朋友在一起吟诗作对,他们有这个闲情逸致,为什么?他们没案子办,这礼乐已经把人民教得很好了,所以他一天到晚很轻松、很自在。现在当官那可真的不容易,压力重,天天都是一大堆的工作,分工很细,每个人都是这么忙。不像过去,你看一个县官什么都管,叫父母官。民事的、刑事的案件,他都管、他都办,经济的、交通的,什么方面的就是一个官全部搞定,他还是那么轻松,这说明确确实实教育效果好。古代的教育并不是发达,为什么它就能把人民教得这么好?确确实实它依从夫子的原则。礼,它符合道德仁,乐也是思无邪,特别是对普通老百姓,乐的作用重要,就是艺术教育。在乡间老百姓他没有机会去读书,但他的道德仁义从哪学?常常有来乡村表演节目那些唱大戏的,戏曲里头你仔细听它的内容,都是忠孝节义的。不好的这些艺术不能演,不好的书不能在社会上流通,禁书,那些书引人生起邪思的就禁止,国家把关。人心都淳厚,都很老实,都非常的善良,这样的人民好教、好管。所以讲到教育、讲到政治,古代那一套真的是值得我们参考。

这里讲的可使民众由之,就是让他们去行、去跟从,但是不可知之。为什么不可知之?不是说不让他们知之。礼乐是通向大道的这么一个方法,大道很难懂,雪公在批注里面讲到,「大道是寂然不动,感而遂通。不能以言语说使人知,但可使人先行而后知。」《道德经》上讲的,「道可道,非常道」,真正大道没有办法用语言表达。圣人他证得道了,但是他也说不出来,说了都不是真道,道可道非常道。所以说都说不出来,那你怎么能听得懂?所以一般老百姓听不懂。不是说圣人不想为老百姓说,不是说帝王要搞什么愚民政策,不让他知道里面的内涵,不是!因为大道确实难知难明,它是寂然不动,这是不生不灭的本体,本不动摇的,我们必须要用真心来感,才能通。

什么叫真心?没有妄想分别执着那叫真心,换句话说,你怎么能够证得大道?离开妄想分别执着,心也寂然不动,你才能够见道。那这个不是每个人可以做到,只能是极少数的这些人,他们能成圣人。他们来制礼作乐,他们来教化百姓,所以他们所制的礼乐肯定符合自性,与自性性德相应。但是你让他说明里头的内涵,那个很不容易。所以不能以言语说而使人知,即使他有能力说,我们也未必能知。为什么?会听错,我们有妄想分别执着,怎么能听得懂那个没有妄想分别执着的圣人的意思?听不懂。怎么做?我们去力行就好了,依教奉行。现在不懂没关系,你先去行,先行而后知,你做到了,你就知道。「如人饮水,冷暖自知」,像一杯水,我告诉你这水有四十度,那种特性是什么样的,因为我喝过,我告诉你,给你形容了一大篇,你还是不懂,你还是不知,怎么办?给你喝一口,你就有体验了,原来这水是这个感觉,它是多冷多热,你说个四十度我还没什么概念,喝了之后就知道,是这个意思,冷暖自知,那时候你知了。为什么?你喝了,你尝到了。你没尝到之前,怎么说也是不知,所以我们自己力行,行到了也就知道,这是孔子教学的特别法。所有圣贤教学都是这样,为什么我们强调力行?不力行,真的很难体悟。这是讲『不可使知之』的意思。

「程氏树德集释」,这是程树德先生《论语集释》,引《孟子.尽心篇》当中说,「孟子曰:行之而不着焉,习矣而不察焉,终身由之,而不知其道者,众也。」这个众是讲凡庸之众,讲一般普通的人,这里讲的「民」,就属于这个众之类。一般人很难体悟道,他能够行圣贤之教,圣贤教导他,他去力行。譬如说制定的礼,我们去遵守,礼是什么道理,它内涵是什么,我们未必知道,我们能行之,你能行就有这个好的效果,你就能够得幸福。可是为什么得幸福,里头有什么道理,不是每个人都知道,所以孟子强调我们「行之而不着」,不着是没有明白,里头的道理不显著就不明白。「习矣而不察」,行是讲行礼,习是习乐,未必能够察明。像孔子他习乐真正入进去了,他体会这是文王所作,他能察,但是一般人有几个像孔子?「终身由之」,就是终身去行,「而不知其道者」,很多。可是这个不妨碍圣贤立教,教化百姓,为什么?道理不明白没关系,你只要肯去做,你就得到好的效果。修如是因必得如是果,等你得到了果,你也就明白了。那我们学习圣贤教育,这个是关键。现在譬如我们讲《论语》,有时候讲得很深奥的东西我们不明白,没关系,先去力行,先修仁义礼智信,君子三达德,你就照做,克己复礼,做到最后你也就明白了。

蕅益大师批注当中说,「若但赞一乘,众生没在苦,故不可使知之。机缘若熟,方可开权显实。不可二字,正是观机之妙。」蕅益大师也跟佛法联系起来讲,这个一乘是《法华经》上讲,因为佛在之前讲过二乘、三乘。二乘是讲小乘、大乘,这是二乘。三乘是声闻乘、缘觉乘、菩萨乘,菩萨是大乘。到了讲《法华经》的时候,佛给我们讲,「唯有一乘法,无二亦无三,除佛方便说。」真正的实相、真理只有一乘,一乘是什么?人人本具佛性,人人本来是佛,这是一乘,没有分什么缘觉、菩萨、声闻,小乘、大乘,没有!个个都是,本来是佛,只要你一觉悟就是佛。但是这个话一般人听不懂,也不相信。《法华经》上五千人退席,听不懂的就退席了,所以佛不能够只讲一乘,这要应众生之机,听不懂了,你不能跟他讲,所以你要教他们做,「可使由之,不可使知之」。知是什么?他成佛了他就知了,不成佛之前还是不知。

所以你只说一乘法,很多众生他不能领会,他也就不能得受用,所以不可使知之,可以教他二乘、三乘,这是基础。等到机缘若熟,看到众生缘成熟了,他有善根福德接受一乘法了,这时候才开权显实。权是二乘、三乘,实是讲一乘,所以不可二字,「不可使知之」,那个就是讲观机之妙。他为什么不讲?观众生机缘未成熟,机缘成熟了,佛一定讲。佛慈悲,恨不得你马上成佛。马上成佛有一个特别法门,就是念阿弥陀佛求生净土的法门,这个也是一乘法,而且一乘中的最殊胜、最方便、最容易的法门。但是「可使由之,不可使知之」,我们念佛这个很容易,谁都会念,但是有几个能明白其中深奥的义理?那你不明白,没关系,你照念,念到极乐世界你就明白了。这个道理,蕅益大师在《阿弥陀经要解》里讲是「诸佛所行境界,唯佛与佛能究尽,非九界自力所能信解也。」连菩萨都未必知,但是你真念佛,你念到一心不乱,到极乐世界你就明白了,你成佛了,这个就是我们特别法门。孔子有他的特别法门,释迦牟尼佛有成佛特别法门。

好,今天时间到了,我们就讲到此地。有不妥之处,请大家多多批评指正。谢谢大家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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