尊敬的诸位大德、朋友,大家好!我们今天继续来学习《论语》,请看「为政篇」第二十二章:
【子曰。人而无信。不知其可也。大车无輗。小车无軏。其何以行之哉。】
这是夫子教导我们要守信。朱子的《集注》当中解释说,「大车,谓平地任载之车。輗,辕端横木,缚轭以驾牛者。小车,谓田车、兵车、乘车。軏,辕端上曲,钩衡以驾马者。车无此二者,则不可以行,人而无信,亦犹是也。」
孔子讲为人必须要有信用。人如果没有信用,可以吗?不可以。这里举出大车小车的比喻。大车就是载重的、运载货物的这种车。輗,大车,过去的车是牛马驾的,不像现在的是机动车。輗是在辕的两端,辕端接着横木,这个横木对大车而言叫鬲,小车叫衡。辕端跟横木相接的地方,要凿一个圆孔,就像螺丝孔一样,用金属物贯穿着,能够使辕端跟横木交接的地方活动自如,驾车就比较方便。所以这个金属贯穿物,对大车而言就叫輗,对于小车而言就叫軏。这些都是驾在牛马上的,所用到的工具。用这个工具来比喻信,人如果没有信用的话,就好像这车没有輗、没有軏,就不能够行驶。
这是讲到信的重要性。这个信,是人字边一个言字,所谓人言。如果人不守信,那真的叫做不可以为人。讲话没有信用,这就不是人的话,那是畜生的话,或者叫鬼话,不是人道里的话。成人不可,就是一事无成,在世间不会有什么成就,当然更谈不上学道。
蕅益大师讲,「不信自己可为圣贤,如何进德修业」。这个信又讲到更深层次了,不仅是说话要守信,不能打妄语,说到要做到,而且更重要的是要信自己,信自己可以成为圣贤,这是学道的关键。我们能不能成就圣贤,这个信心是根本。有了信的力量,那我们才能够有动力,才会锲而不舍,进德修业。所以先要信自己,这是自尊自爱,那么待人就要诚信。对自己都不能相信,那待人也不可能诚信,也不会信别人。不相信别人,他就活在怀疑的世界里,这是一个烦恼的世界。所以,信先要讲自信。
中华传统文化跟西方的文化有一个根本不同之处,就在于中华传统文化讲自信,信自己可以成为圣贤。西方的文化建立在基督教、天主教这个宗教的文化上,他先信自己是罪人,然后信上帝来救他。这个在信心上就有两个不同,天地悬隔。蕅益大师这里强调信自己可以成为圣贤,这个信是关键。在他的《弥陀要解》,就是《阿弥陀经要解》这本书上,他讲了六个信。那我想,这六个信来诠释孔子讲的『人而无信』的信,就可以说讲得圆满了,我们从六个角度体会这个信。这六信是什么?信自、信他、信因、信果、信事、信理。那么用于学习圣学,我们如何来落实这六信?根据蕅益大师在他的《阿弥陀经要解》的意思,我们做了一些说法上的调整,意思基本是一致的。
所以在成圣成贤的道路上,第一个是信自,信自己本来是圣贤。所谓「人之初,性本善」,你得先信这个。这个本善,不是善恶相对的善,叫本善,它是绝对的,不是相对的,叫纯善,无丝毫的恶。我们的本性就是这样的,本来就是圣贤。现在要学圣学贤,当然可以成圣贤。有了这个信心,才能够进德修业。圣贤之心跟我的心无二无别,这叫真心。所谓的真心,不是我们在身体里的那个心脏的心,它不是肉团做的,不是肉团心。也不是我们能思惟、能想象、能推理、能研究的那个意识心,不是。这个真心,讲到真如自体,它超越时间,超越空间,所谓「竖无初后,横绝边涯」。讲到初和后,过去未来,这是时间的观念,它没有时间观念,它超越过去、现在、未来。过去、现在、未来,在真心当中同时存在。在空间上没有边际,十方法界,宇宙万物全是真心所变现。这是我们本心。这个本心本来觉悟,本来纯净纯善。
正如释迦牟尼佛在《华严经》里讲的,「一切众生皆有如来智慧德相」,如来的智慧、德能、相好是圆满的,这是性德。真心当中具足了这些性德,每一个众生都有。虽然我现在迷惑颠倒,妄想分别执着,造业,可是并没有障碍本性本善。如果我们能够一念回心,这叫背尘合觉,返妄归真。这个尘是讲外面的这些境界,叫妄尘。这些妄想分别执着都属于尘。就好像什么?一颗宝珠上面盖满了灰尘,现在把灰尘扫干净,宝珠就光芒四射了。没扫干净,其实宝珠还是光芒四射,只是我们没觉察到,没得到它的受用。我们背尘合觉,就是扫除心地上的尘垢;返妄归真,从妄境当中回头,归向真如自性,这你就成圣贤了。我们对这个要生决定的信心,不能有丝毫疑惑,这是你成道的关键。这叫讲信自,信自己,然后才讲信他。有了信自的基础,才能谈得上信他。
信他是什么?信圣贤教诲。他是圣贤人,已经成就的圣贤,像尧、舜、禹、汤、文王、武王、周公、孔子、孟子,这些都是已经成就的圣贤。佛家的释迦牟尼佛,还有佛陀的诸大弟子,历代的祖师,都是已成就的圣贤,道家的老子、庄子。他们留下来的教诲,圣贤教诲。那我们一定要相信他们的教诲,走他们走过的路,效法他们,也一样能成圣成贤。这就是通过学习圣道来去除自心的妄尘。这是讲信他,信他就一定是立志,志在圣贤,学贵立志。
信因,因是跟果相对的,有因必有果,有果也必有因。我们现在想求得成圣成贤的果,因是什么?我们看大学之道告诉我们,格物致知,诚意正心,修身、齐家、治国、平天下。能够明明德于天下,你就成圣,那个因就是修身。修身具体而言就是格物致知,诚意正心。而讲到最初的因,就是格物,格物那是一个根本的因。有格物才有致知,有致知才有诚意,进而一层层因果推进,正心、修身、齐家、治国、平天下。所以最初的因是格物。
格物是什么意思?物是物欲,格是格斗,跟物欲格斗,把物欲控制住,这是第一步。第二步,把物欲格除掉。先控制,然后格除。格除是什么?永远断干净。这个物欲就包括得很广,自私自利,名闻利养,五欲六尘的享受,贪瞋痴慢的烦恼,这些都是物。再广泛的讲,一切妄想分别执着都是物。因为宇宙万有,一切万事万物,都是因我们有妄想分别执着才产生的。没有妄想分别执着,这个宇宙没有物。
就像永嘉大师开悟之后说了一句话,说「梦里明明有六趣,觉后空空无大千」。梦里就是有妄想分别执着的时候,那是迷惑颠倒,就比喻在梦里一样,有六道,有十法界,有宇宙万有。那些是什么?妄想分别执着变现出来的。现在把妄想分别执着放下了,这就觉悟。觉悟之后一看,空空无大千。这个物到此地步真的格尽了,一丝毫尘染都没有,干干净净,空空如也。能够到此境界,就是成大圣了。
所以最初下手,先从最粗重的物欲烦恼下手。所以,放下自私自利、名闻利养、五欲六尘、贪瞋痴慢,这十六个字要放下,这是入手处。所以,因就是格物、放下。放下了一分,我们才能够看破一分;看破一分,又帮助我们放下一分。放下是讲格物,看破就是致知。你看,格物致知,它们是相辅相成。然后才有诚意,才有正心。
何谓诚意?能够放下分别执着,这才叫诚意。最起码的,意地上没有自私自利。说得更圆满一点,没有念头才叫诚意。曾国藩先生讲,「一念不生是谓诚」。到了一念不生的境界,才叫真正诚意。什么是心正?没有烦恼就叫心正。有烦恼,那心怎么能正?正如《大学》讲的,「身有所忿懥,则不得其正;有所恐惧,则不得其正;有所好乐则不得其正;有所忧患,则不得其正。」一定要心里没有这些好乐、忿懥、恐惧、忧患,才能够叫正。好乐就是贪,忿懥是瞋,忧患恐惧是痴,贪瞋痴在心里,这叫三毒烦恼,心怎么能得其正?
先断三毒烦恼,进而将见思烦恼断掉。见思烦恼,见是讲知见,知见错误,这是烦恼;思是思想,思想的烦恼,见解的错误,都要断除干净。然后进而将尘沙烦恼断尽。尘沙烦恼是分别,见思烦恼是执着。分别执着断尽,然后进而把无明烦恼也破掉,无明是妄想。所以,圆满的正心是心中没有妄想分别执着。所以我们看到成圣之因,这个因就是我们的烦恼要放下。不能一下放下,就逐步逐步放下,有次第的放下,必然能得成圣的果。
所以第四个讲信果。这个果是圣贤果位,一切圣贤都是从格物、放下这种功夫中得来的。因果是绝对没有差错,如种瓜得瓜种豆得豆,又好像影必随形,响必应声。我们的身子走到哪,影子跟到哪。我们在山谷里叫一声,必定有反应,有响声回来,回响。有其因,必有其果,绝没有虚弃的。所以,懂得这个因果,我们要努力的修因证果。
底下讲信事信理。信事,事是什么?《大学》里讲的家、国、天下,这些都是事。这些事没有穷尽,其实天下讲得小了,只讲一个地球,整个宇宙的事,更加无有穷尽。朱子讲要「穷尽万物之理」。万事万物的这些事理,无有穷尽。如果我们心往外去探索、去攀缘、去学习,能不能够最终把万事万物的事理都能明了?这个不可能。为什么?你起心动念要去穷理,这个心是妄心。你用妄心去穷理,这个办不到。要怎么样?要用真心。因为家国天下,乃至宇宙一切万事万物都是我们真心所现物。你能够回光返照,不向外攀求,你回归自性,你就豁然明白了,整个宇宙万事万物之理都通。为什么?因为这个事不管怎么繁杂,没有离开我们自心。我们必须要回归到自心上探寻,才能了知心所现的一切法。
所以,讲事和理这是一对,有其事必有其理。事上的林林总总,理是什么?全是我这一念心中所现物,这是理。家国天下没有出我「一念介尔之心」。蕅益大师用「介尔之心」,介尔是比喻极其微小,就是一个念头。这些境界,这些万事万物,没有离开我的念头,就是我的念头变现的。离开念头,没有事物了。这个念是依真心而起的,离不开真心,真心没有动摇过。念头依真心而起,真心是念的体,这个念跟真心和合在一起。这个念头是什么?叫妄。为什么叫妄?因为它不是长久,它是瞬间、瞬间在生灭,这叫妄。真是不生不灭的。可是不生不灭和剎那生灭的合在一起,分不开。这一起念头,立刻现出物了。
那现在我们要格物,格,正的意思,把物给正过来,怎么正?把心正过来就是把物正过来了。因为那些物没有离开我这一念心,所以我心一正,身也修了,家也齐了,国也治了,天下也太平,这讲到大学之道,这是成圣之道。果然你能明白,原来心外无物,一切物皆由我心所造,那你这个信真正踏实,你绝对不会往外攀求,你只会求自己。
《论语》我们讲到这里,已经多次的重复这个理念。譬如说孔子讲的「为政以德」,就是告诉你,自己修德便是从政。昨天我们也讲到,「孝友于兄弟,施于有政」,就是讲的,你把德修好,你治国平天下的事也能够完满。为什么?就是因为一切物皆由心造。家国天下,哪里是我们心外的物?所以,一正一切正。换句话讲,一歪就一切歪。假如我们心里有烦恼,心不得其正,身也不修,家也没齐,国也不治了,天下也不平了。
我记得有一个影片,这是前几年的一个影片,刘德华主演的,叫「天下无贼」。讲的这个剧情很有意思,道理、味道很浓。这是讲到在一个火车上,有个叫傻根的农民,在大城市挣了钱,准备回老家盖房子娶媳妇。傻根心地很厚道,很老实,他不相信天下会有贼。他带着很多钱在身上,结果果然遇到贼,但是他不知道。遇到了两伙贼,都想偷窃他的那包钱。
有一对男女,这是两个贼,想要欺骗傻根。但傻根非常厚道,被他骗也不知道,还想去帮助他们,把这两个贼都打动了,觉得他太纯朴,不忍心再去偷他的钱。这证明什么?盗亦有道。偷盗,那些贼,他也有道。这个道是什么?就是人的良心。贼人也有良心。良心是我们的本心,本性本善。刚才讲的,我们这个本心跟圣贤的本心无二无别,没有区别,同一个心。只是贼人贪瞋痴很重,把这本心覆盖得很深,所以他才会造作这些罪业。当遇到真正纯朴的善良的人,他也被感动。所以这两个贼看到傻根这么纯朴,就决定要保护他,圆他一个天下无贼的梦想。
另一伙扒窃的团体也想去偷傻根的钱,就跟这个男女二贼明争暗斗。火车上还有便衣警察,也去卷入这场斗争,他们捉贼。后来把傻根的钱都掉包,傻根也不知道,一直坐着火车,哪里知道火车里这么热闹。这几伙人在打斗,一直打到最后,这钱又回到傻根那,傻根还是不知道。等他下车了,拿着钱回家去了。这个影片给我们揭示一个什么道理?傻根心里没贼,他的天下就没贼。我们心里要是有贼,好像天下都有贼,看这个也不顺眼,那个也不顺眼,好像个个都是贼。这是什么?自己有贼心。你心里无贼,你天下就无贼,心里有贼,天下就有贼,一切法由心想生。
这个影片里有一句很著名的台词,傻根讲的,他对着那些贼人讲:「喂,你们谁是贼?站出来给俺老乡看看。」叫了两声,没人站出来。他说:「你看看,怎么样,没贼吧?」你看,他就不相信有贼,他心里真没贼。他傻不傻?他不傻,他活在一个纯净纯善的世界里,他的天下没有恶人,没有贼人,他的天下都是好人。他见到人人是好人,事事是好事,日日是好日,时时是好时,他的天下不就是太平的天下吗?他的世界不就是和谐的世界吗?
所以和谐世界怎么和?首先把心里头的贪婪、猜疑、嫉妒、瞋恚、对人的不信任、怨恨,这些诸多的烦恼格除干净,你的心才和谐。你的心和谐了,世界就和谐了,宇宙就和谐了。所以我们一般人看到傻根很傻,哪里知道,你要是怀疑猜测别人,看别人不顺眼,说人的是非,批评人,毁骂人,你看人都是贼,你比傻根还傻。你把自己放到了一个充满恶贼的世界,你看你是不是比傻根还傻?
所以,真正圣人,他看一切人都是圣人。只是这个圣人可能有一时迷惑,一时胡涂,他本来就是圣人,你要真信这个。你要不信这个,你怀疑,从怀疑这就是迷惑,从迷惑怀疑当中,烦恼就相续不断,于是就生出很多贪瞋痴慢疑这些烦恼出来了。所以儒家讲的,要成君子,要成圣贤,怎么做君子?我们要学着看人人都是君子,不要怀疑别人不是君子,那你是君子,他心地坦然。自己看别人都是君子,自己就谦卑了:我要向君子学习。
这就是孔子讲的,「三人行,必有我师」。三人是哪三人?我是一个人,还有两个,一个是善人,一个是恶人。或者说,一个是君子,一个是小人,不外乎就是这两种人。这两种人都跟我在一起,都是我的老师,我都向他们学习。对善人,我们学他的善。对恶人,我们看到恶,反省自己有没有这个恶。有,马上改过来,「有则改之,无则嘉勉」。这叫做「择其善者而从之,其不善者而改之」。那个善的和不善的这两种人都可以做我的老师。那个不善的是什么?在我眼里他是一时胡涂,他给我做示现的,我绝对不把他看轻,因为他本来是圣人。
你能够看人人是君子,那你就是君子,你自然就有温良恭俭让的美德。那么,你如果再进一步,见到人人都是圣人,那恭喜你,你也成圣人了。你活在圣人的境界里头,你周围都是圣人。圣人的境界全是圣,一切人、一切事、一切物都是纯善。所以学圣人就是改心,把你的凡夫心改成圣人的心,你就成就了。
像傻根这样的人,我们一般讲是愚人,很愚痴似的。表面愚痴,实际上这就是夫子讲的「愚不可及」。你能够比得上他吗?他心里就压根没有看人是贼,他只看人好的一面,不看人不好的一面。看人不好的一面,就是拿别人不好的那一面去折磨自己。所以,愤怒就是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,这是傻。能够不惩罚自己,天天见一切人是好人,只有自己有不足之处,见一切人是善人,只有自己有恶的一面,那你就能天天进步。
见人只见好样子,心里不看他的坏样子,「静坐常思己过,闲谈莫论人非」,永远都活在一个见一切人是好人的这个境界里头,你看心情多么舒坦!心里没有坏人,只有好人,念念都向善的一面靠拢。这个恶念刚起来,立刻觉照:我这个念头不对,我怎么又看别人毛病,又在批评人,又在吹毛求疵了,这都是恶。《弟子规》上讲的,「道人善,即是善」,「扬人恶,即是恶」。所以,我们看人是善人,自己就是善人,看人是恶人,自己也是跟他同类。外面的境界完全是我们心所造的、所现的,我们对这桩事情先要信。不信这个,真的『不知其可』,就没救了。能信这个,才有成圣成贤的指望。然后深解其意,然后努力的去实行,在日常生活中忍住,不看别人不好的地方,忍住不讲别人的过错,包容而没有那个要包容人的心。有这个心,这已经心里看到别人有错了,我们不要存这个。
过去有人采访过新加坡的一位老人,她今年应该是一百一十岁,许哲女士。身体非常健康,没有任何毛病,精神活力就像年轻人一样,她还常常照顾老人。人家问她:「你有什么青春常驻的秘诀」?她就说到:「我不看别人的过错」。她说:「那别人真有过错,你看到了怎么办」?她说:「看到了,就好像走在大街上,看到不认识的人,一个照面打过去,马上把他忘掉,回头也想不起来了」。你看我们走在大街上,见到这么多的人,你能想起谁?你看到的时候,看得清清楚楚,你没有迷惑,过去了就把他忘了,没有存在心里。我们见人有过错,也要学这分存心。看到人家过错,不是不知道,心里很清楚他犯错误,但是绝不往心里去。事情一过,立刻就干干净净,这叫用心如镜,绝对不留那个印象。留那个印象,恶的印象,多不好,为什么不留一些美好的印象,把人家善的印象留在心里?
这种道理我们在《论语》里面会反复的说,听一遍不够,多次的去重复,多次的加深印象,逐渐逐渐,不知不觉,我们也能转凡心为圣心。《论语》一部学完之后,也就不知不觉跟孔子一样。所以可见得,最初的信多么重要。
好,现在时间到了,我们就先学习到此地。谢谢大家!
尊敬的诸位大德、朋友,大家好!我们继续来学习《论语》。请看「为政篇」第二十三章:
【子张问十世。可知也。子曰。殷因于夏礼。所损益。可知也。周因于殷礼。所损益。可知也。其或继周者。虽百世。可知也。】
这里是子张请教夫子。子张是孔子的弟子,前面我们有看到他也有请问。他学干禄,就是学求从政之道。他是姓颛孙,名师,字子张。『子张问十世,可知也』,这个也,做乎字讲,可知乎,它是一个请问。这是子张问,自此以后十世之事可不可以预先知道。这个世就是朝代,改朝换代,这就是过去一世。在这里,夫子就礼来回答。因为子张看到夏商周三代,也就是三世,它们的典章、礼制都有变更,每个朝代有不一样,所以子张问,十世以后,如果是十个朝代过去之后,这个制度会变成如何,可不可以知道?
孔子在这里引征三代礼的沿革,然后再答疑未来将如何。这里讲到的『殷因于夏礼』,这个殷,第一个殷是殷朝,就是殷商。「因于夏礼」这个因做依字讲。也就是,殷商王朝建立之后,它的礼制是依于夏朝的礼制,只是有『所损益』。损益就是加减,有增加的,有减少的。那我们想到,增加减少的部分,肯定是原来有不合时宜的,那么就把它减掉、废掉;有那些需要增加的,原来没有的部分,就要增加。到了周朝,周朝它的礼又是依殷商的礼而建立,又加上一些损益,有增减。三代以前的,因为文献不足,所以孔子就没有办法引征,但夏商周三代这是有文献可考的。
从这个过去的经验,我们来预测未来,所以孔子讲『其或继周者』,继就是继续,继周之后而有天下的那个王朝。孔子在的时候是周朝末年,春秋时期。周王朝以后接下来的朝代,它必定也是依于周礼而有损益。就这样的一世一世,不要说十世,『百世』,亦『可知也』。可以知道这个礼制必定是依前面朝代的礼制有所增减。礼里头有需要增减的,也有不需要增减的。需要增减的都是礼的枝末,不能够增减变更的,那是礼的根本。
礼的根本是什么?就是五伦十义。所谓五伦,就是五种人与人之间的关系:父子、君臣、兄弟、夫妇、朋友。这个关系不能变更。夏商周的时期人有这五种关系,现在社会人也有这五种关系。他也有父子,一生出来一定有父母,就有父子关系。君臣是领导与被领导,你在一个企业、一个单位工作,他自然就有君臣的关系。也必定有兄弟,有夫妇,有朋友。这个是没办法变更。五伦不能变更,那十义也不能变更。十义就是在这五伦关系中,我们要承担什么样的义务,应该扮演什么样的角色。譬如说父子,是父慈子孝,这个慈和孝就是义务,我们必须要做的。君仁臣忠,夫义妇听,长惠幼顺,兄友弟恭,这些都不能变更的。所以这个根本是超越时空,只要有人的地方,礼的根本必须要有,否则就成乱世。
朱子讲到,「三纲五常,礼之大体,三代相继,皆因之而不能变。其所损益,不过文章制度小过不及之间,而其已然之迹,今皆可见。则自今以往,或有继周而王者,虽百世之远,所因所革,亦不过此,岂但十世而已乎。圣人所以知来者盖如此,非若后世谶纬术数之学也。」
朱夫子给我们点出,三纲五常是礼之大体,大体就是根本的意思。什么叫三纲?所谓「君为臣纲,父为子纲,夫为妻纲」。纲就是纲领,就像这个主轴。君为臣纲,臣要服从于君。父为子纲,子要服从于父。夫为妻纲,妻要顺从于夫,这才和谐。当然,这个和谐是双方共同努力的。君对臣,就是领导对被领导的要仁爱,被领导的下属对这个领导才能够忠,所谓「君仁臣忠」。「父慈子孝」,父对子要慈爱,儿女对父母才能孝顺,他们是相互关联。夫对妻要义,妻对夫才能顺,她顺的不是这个人,是顺这个义。如果夫不义,怎么能让妻顺?她的气不顺。
五常讲仁、义、礼、智、信。所谓常,就是永恒的。这个常德,它不管是什么样的时候,古时候或者现在都必须遵守,超越时间。中国遵守,外国也要遵守,超越空间。如果不遵守这五常德,那天下就大乱。
所以礼的根本在于三纲五常。三纲五常这不是人刻意制造出来的,它是随顺于自然的和谐之道。所以礼就是恢复和谐的这种做法。所以说礼是天地之序也,天地秩序非常和谐。你看日月星辰,它们的运行自有轨道,不能乱,这是礼。天地之序,很有秩序。所以我们能遵礼而行,自然能够社会和谐。
这三纲五常是礼的大体、根本,夏商周三代都没有变更。所制定的礼是条文制度语言上有出入,但都是为了维护这个根本,所以叫依之而不能变。因就是依,要依据这个根本。所增减损益的不过是那些文章制度,礼仪、一些形式上的规范、做法。有小过,有不及,过分的就要把它减少,不及的就要增加,这就是有所损益。现在「而其已然之迹,今皆可见」,这个已然,就是已经损益的部分,增减的部分,这些迹象,朱子那时候说宋朝也能够见到。证明礼的文章制度、礼仪做法,它确实历朝历代有变更。但是,它的大体根本不能变更。
那明白这个道理,「自今以往」,从今以后,孔子当时讲周朝以后称王的,那是另外一个朝代兴起了。下面的是秦始皇建立的秦朝,孔子没看到。秦后面有汉,汉之后三国时代,然后西晋东晋,到南北朝,到隋朝唐朝,五代宋元明清,这历朝历代下来,礼的根本都没有变。所以,即使是一百个朝代以后,「百世之远,所因所革,亦不过此」。所因,就是所依据的礼的根本,绝对不能变化。所革,革是改革,有损益的、增减的部分,我们也能够知道,那都是小的部分,形式上的部分。所以何止十世可知?百世亦可知。
所以圣人用这种礼来推测未来。他这种预知未来,不是用那些算命算卦来预卜。所谓「谶纬术数」,简单来讲就是算命算卦,阴阳五行的推断。那些能不能推断?当然也是有它的准确度,可是圣人不需要用这个。他掌握了理,天理、道理,这自然未来就可以预知。所以,有学问的人能从一点一面就能够预测久远,正因为他掌握了这个道理。
朱子又引胡氏,这是南宋初年的学者,胡寅,字明仲。「胡氏曰:子张之问,盖欲知来,而圣人言其既往者以明之也。夫自修身以至于为天下,不可一日而无礼。天叙天秩,人所共由,礼之本也。商不能改乎夏,周不能改乎商,所谓天地之常经也。若乃制度文为,或太过则当损,或不足则当益。益之损之。与时宜之,而所因者不坏,是古今之通义也。因往推来,虽百世之远,不过如此而已矣。」
胡氏讲到,子张问这个问题是想知道未来社会是什么样一个状况。圣人,就孔子,用过去的经验来给他说明未来的情形。这个道理就在于圣人懂得抓住根本,他知本。什么是本?以修身为本。从修身到齐家,到治国平天下,就是「自修身以至于为天下」,为天下是治理天下,都是讲一个礼。这个礼是礼制,礼节的礼,「不可一日而无礼」。礼是修身、治国、平天下所依据的,乃至你成圣人,也是克己复礼的功夫而已。
所以礼是「天叙天秩」,这个叙和秩都是讲秩序,天就是讲自然,自然的秩序,没有人为规定的,自然而然。你遵守它就能和谐,不遵守它就不和谐,这叫天道。人必须共同去依据、遵守,这是礼之本。所以礼的本是天道,是自然之道,就是刚才我们提到的五伦十义、三纲五常,这是礼的根本,不能变更。乃至到现代社会也不能变更,如果变更,一定是乱世。一乱世,必定改朝换代。改朝换代之后,还要恢复这个礼,所以还是不能变更。
所以礼对国家多么重要!每一个朝代的建立,第一个国君要做的事情是要恢复礼。因为推翻一个朝代一定会有战乱,前朝一定是黑暗,民心不服,后一个朝代推翻前一个朝代,所以必须建立礼制,制礼作乐,让民心归顺。假如建立朝代之后,没有去制礼作乐,人们就无所适从。因为做什么事都要符合礼。你看小孩长大要有冠礼,结婚有婚礼,父母去世有丧礼、有祭礼。这些礼都是帮助人心安定。假如没有礼,大家也不知道该怎么做,都自己盲目做自己一套,这个社会叫礼崩乐坏的社会,那还得了!这就是危险。所以,英明的领导人一定是首先制礼作乐,为人民百姓的行为做一套规范。这个规范一定是符合礼的根本,就是五伦十义,就是三纲五常,这是天之道。你符合天道,你就能和谐。不符合,一定是有乱。
作乐,乐是什么?音乐,泛指一切艺术。艺术也是帮助我们净化人心、提升道德、和谐社会的。这种乐才叫雅乐,那才是美善的乐,而不是那种惑人心智的乐。这是讲到人娱乐这些节目,媒体里的这些传播的内容,都要进行整顿。
所以礼的根本,商朝不能改夏朝的,周朝不能改商朝的,这叫做「天地之常经」。经就是常久的意思。刚才讲的仁义礼智信叫五常,超越时空的,不能够变更。对于能变更的,只是一些制度文章,很具体的形式的规范。太过的就要减少,不足的就要增加,有损益增减。这是什么?现代有句话讲,与时俱进。与时俱进的是可以损益的,符合现代社会。所以礼是需要现代化,也需要本土化,不能够原原本本照搬前朝的,那个肯定有不适用的。但不适用的必定是那些枝末,根本不能变。这是讲到这一章的孔子真正的意思。因往而推来,根据过去的这些经验,我们来推测将来,百世也不远。从周朝到现在还没有百世,即使一百世之后,也不远,亿万年之后,还是要遵循古圣先贤所讲的仁义礼智信,五伦十义,这个没办法变更。这叫常道。
蕅益大师批注当中说到,「知来之事,圣人别有心法。与如来性具六通相同,如明镜无所不照,非外道所修作意五通可比也。」我们先看到这里。这个「知来之事」就预知未来的事情,圣人有没有这能力?有。他有这个特别的所谓心法,这个特别是对凡夫而言特别,其实并不是什么特别。为什么?预知未来的能力,我们叫神通,是我们真心本性本有的能力,我们本来就有这个能力。只是现在迷失了,这个迷失不是真正失去,是因为迷了,它不起作用。圣人他证得真心本性了,这些神通能力自然现前,跟如来自性所具有的六种神通完全一样。
六种神通就是所谓的天眼通、天耳通、他心通、宿命通、神足通和漏尽通。天眼洞视,什么地方都看得清清楚楚,你从这里一看,美国华盛顿DC的白宫,奥巴马总统在做什么,你能看得清清楚楚。天眼通,你不需要望远镜,不需要藉助科学工具,自然有这个能力。天耳通,你能听到外星人的讲话,就好像耳边在响着,天耳彻听。他心遍知,一切人、一切众生心里想什么,你就知道。宿命通是过去未来你都能够清清楚楚,过去世,生生世世无量劫发生的事情,乃至未来无量劫发生的事情,你都能明了,这是宿命通。神足通,是你的神通能力变化自在不可思议。孙悟空是七十二变,七十二变算不了什么,如来是可以变无量身相,都是为了度化众生。众生应以什么身得度,他就现什么身而为说法,无量身相。神足,神是神通,足是满足、圆满,一丝毫不欠缺。漏尽通,漏就是讲烦恼的意思,烦恼尽,没有烦恼,自性圆满现前了,得大自在了。这是如来六通,这个人就称为圣人。为什么?他完全恢复自性性德。
待人处事接物,用心如镜,像明镜照物,照的时候清清楚楚。我们来照镜,看到镜子里有人,这人一走,镜子里没有任何的印象留下来,马上是空了。实际上,不仅是说没照的时候是空,照的时候它也是空的。你照着一个人,镜子里真有人吗?没有,空的,照的当下就空。空和有不二。为什么能照?因为它这个镜子它平、平静,它照得很清楚。如果镜子有凹凸的话,那就照得不真,变形了。我们看哈哈镜,那是变了形的,哈哈镜照得不真了,照变形了。它也能照,但是已经变了,照不到真相。凡夫的心就好像那个照相机的胶卷,一照就落印象,洗都洗不掉。如来用心如镜,一照之后,照了很清楚,照完了马上没了。这种神通实际上本性自然带有的,只要你的心平静下来了,怎么平静?没有烦恼就平静,没有妄想就平静。有妄想烦恼在那里搅动,就好像一湖清潭水搅得波浪起来了,哪能照到?这波浪没有了,风平浪静了,水平,这时候就能照了。
所以如来六通跟所谓外道的通不一样。所谓外道是心外求法,叫外道。他不是往自心本性上求,往外面境界上攀缘,那是叫心外求法,叫外道。外道他也能修成五通,他能有天眼、天耳、宿命、神足、他心,但是他没有漏尽通,他有烦恼,他没有漏尽。他只有五通,这五通他修来的,那是很小的,它不圆满,跟如来自性所具有的这六种神通没得比。这是圣人的「别有心法」。
当然子张没悟得这么深,孔子也不可能跟他讲得这么深入。因为子张是心外求法,他属于外道,心外求法。所以「子张鹜外」,这蕅益大师讲,「子张鹜外,尚未能学孔子之迹,又安可与论及本地工夫,故直以礼之损益答之。然礼之纲要,决定不可损益。所损益者,因时制宜,随机设教之事耳。若知克己复礼为仁,则知实智。若知随时损益之致,则知权智。既知权实二智,则知来之道,不外此矣。言近指远,善哉善哉。」
这是赞叹孔子解答学生的问题既契理又契机,故称「善哉善哉」。第一个善,赞叹他契理;第二个善,赞叹他契机。子张的根机,他没有悟性,没有悟自性,他总是心外求法,想预知未来。他没有学到孔夫子真正的心法,那孔子也不能跟他谈论得这么深。「本地功夫」,就是他讲的真心心地的功夫,那是见性的人才能够达得到这个功夫,子张还差得远。所以孔子就用礼的损益来回答他。讲到可损益,必定有不可损益。不可损益的是「礼之纲要」,五伦十义,三纲五常,这不能损益。能损益的只是因时因处有些调整,「因时制宜」,因地制宜,就是我们现在讲要现代化、要本土化。这是随机设教,随顺这个时代的根机,这时代众生他的问题,我们要制定对应这个众生根机的礼,帮助解决众生的毛病,这随机设教。
圣人讲「克己复礼为仁」,克服自己的烦恼习气,回归到礼。这个礼是回归到礼的本体,礼的本体是道,这叫做「为仁」,修仁。能通达这个,叫「实智」。实是真实的,真实的智慧。这是懂得认识本体的智慧,他就能够不变了,他抓住不变的根本,礼之纲要是不变,他就能克己复礼。「若知随时损益之致」,因时制宜,因地制宜,随顺众生根机设教、设礼,这属于「权智」。权是「行权方便」,权巧,能够契众生的根机,这种智慧叫权智,我们讲权巧方便。圣人具有权实二智,光有实智,你只有懂得根本,你能不变,但是你不能随缘,不能够因时制宜、因地制宜来做调整,那你也帮助不了大众。所以有实智必定要有权智。如果光有权智没有实智,那就成为魔了,你所制定的这些制度规范大家很喜欢,可是它不符合礼的根本。
我们举简单的一个例子,譬如说美国现在有很多州立法,同性恋合法。制定这个制度,这是什么?这不符合礼的根本,但是有一部分人很喜欢,这是什么?它能够随缘,但是没有不变的东西。它只搞方便这方面,它没有真实的。那么这个方便就变成下流了。所以古人讲,「慈悲多祸害,方便出下流」,就是只有权没有实。所以权实二智都不可少,能够预知未来的方法,不外乎就是权实二智的运用。孔子很善巧的用礼的损益来说明,言近以指远,通过夏商周三个朝代的状况来告诉子张未来会是怎么样。所以蕅益大师称赞孔子的智慧,这种教学的善巧真是完美,「善哉善哉」。
江谦有一个《补注》也补得很好。他说,「礼,有理有事。不可损益者,理也。所可损益者,事也。故虽百世可知也。」这一说让我们十分的明白。这个礼里头有理的部分,有事的部分。当然,理离不开事,事后头也必定有理。理要依事来显,显发出来。如果没有事,这理也是空理。事由人来制定,这个礼制,人为去做,人为去创作,但是要符合那个理。这个理是不可损益的,不能增减,不能变更的。什么是理?五伦十义是理,这个不能变更。所可以增减变更的,属于一些事,这个事是枝末的事。这样我们就能了解百世的礼制会是如何了。
好,我们再看《论语为政篇》最后一章,第二十四章:
【子曰。非其鬼而祭之。谄也。见义不为。无勇也。】
《朱子集注》解释说,「非其鬼,谓非其所当祭之鬼。谄,求媚也。知而不为,是无勇也。」这个解释非常的简练。孔夫子讲这个『鬼』,实际上是什么?人死了之后就成为鬼。这个鬼如果是自己祖先,这是应当去祭祀。如果不是自己的祖先,孔子说不应当去祭祀。如果祭祀,这就变成谄媚了。所以『非其鬼』,就是不是自己祖先的,不应当祭祀的鬼。那如果我们祭祀了,这就谄媚。
为什么谄媚?郑康成批注说,「谄以求福」,我们拜祭这些鬼神都是为了求福。从这一点我们也能看到,孔子也是承认有鬼神。圣人他有这种神通能力,他都能知道,他承认有鬼神,所以要我们去祭祀。祭祀这些鬼神,他们能不能够收到我们的祭祀?是能的。只要我们以诚敬之心去祭祀他们,他们就能获得我们的供养。所以《弟子规》上讲,「事死者,如事生」。孔子在《论语》里面也讲,「死,葬之以礼,祭之以礼」,「祭神如神在」,这都是承认有鬼神。
我们现在听到鬼神好像是觉得迷信,其实我们换一种说法,鬼神是什么?不同维次空间的生命。现在科学家能承认至少有十度以上的空间,每个空间里面都应该有生命。我们这是四度空间,看到的有人有动物,这是有这种生命。其它空间里也有生命,只是我们因为不同空间,所以肉眼就见不到。但是有的人在很偶而的情况下,特殊的因缘条件,他也能见到。
现在有些科学家也在探索这个方面,证明人是有灵魂存在。譬如说西方的死亡医学家们,用大量的案例证明人有濒死体验。所谓濒死体验是人在死之前,断气或者是休克,昏迷之中他的灵魂出体,见到了很多情形。等救回过来之后,他又可以把刚才所见的东西说出来。濒死体验很多,证明人是有灵魂存在。灵魂他有去投胎,或者飘荡在空间当中,那就是属于鬼。
孔子说,如果是自己家祖先的鬼神,这些灵魂,我们应当祭祀。祭祀祖先是为了报答祖先的恩德,怀念祖先,这是孝道。孝道是德,你有这种德就自然获得福报。不是说鬼神给你降福的,不是,是你自己真心怀念报恩,这是孝心感应得到的福报。所以孔子也说,「祭则受福」,祭祀祖先就能受福。如果跟自己没有关系的,孔子不主张你去祭祀,为什么?这违礼的。因为不是跟自己有祖先的关系,这样去祭祀就有谄媚味道。那违礼而谄求,怎么能求得?所以孔子这里讲,『非其鬼而祭之,谄也』。
底下一句,『见义不为,无勇也』。孔安国的批注说,这个义是「所宜为也,而不能为,是无勇也」。所以这个义当宜字讲,就是应该。应该做的你没有能去做,这就是没有勇,没有勇气。
本章这两句,乍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联系。前面说「非其鬼而祭之,谄也」,这是讲到你不是自己的祖先你去祭祀他,是谄媚。底下说「见义不为」就没有勇。这两句似乎没有联系,可是它也有内在的一个联系,不能说完全风马牛不相及的两句话。因为这个「非其鬼而祭之」这种谄媚,他的心是求福利。过分的求福求利,而违礼了,这也就变成不义,这是不应该做的事情。为什么不应该的做?他是因为利,利字当头,把义忘。所以后面讲「见义不为,无勇也」。为什么见义不为?就是因为心里有利字当头,利看得比义还重要,如果无利可图的事,他就不做了。这种就没有勇,他没有勇气战胜自己的自私自利,没有勇气去割舍那些不道义的事情。那就把自己置身于小人的地位上,小人才喻于利,君子是喻于义。君子讲求道义,小人讲的利。这两句,孔子都是在批评这些不良的行为。
蕅益大师在这里点睛一笔,说到,「骂得痛切,激动良心」。孔子是好像在骂,骂那些谄媚的人,见义不为的人,都是把利看得太重要,小人。「非其鬼而祭之」,是对那些死了的人,那些鬼,去求他们,求不是求利吗?自己得到好报。你看那些求神拜鬼的人,心里都在想着:鬼神能够保佑我健康、平安、升官发财,都是利。夫子不赞成我们去拜祭鬼神。祭祀自己祖先这是应该的,非自己祖先不必去拜祭。「见义不为」这是对活人,看到人家需要帮助,看到需要做的事,他不做,这没有勇,还是个见利忘义的行为。所以骂得很痛切,就是为了把我们的良心激发起来,让我们动起来,让我们心里存道义,不要存私利,做君子,不做小人。
好,「为政篇」我们到这里就讲解圆满了。今天时间也到了,我们就先讲解到此地。如果有讲得不妥的地方,请大家多多批评、指正。谢谢大家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