标题:蔡礼旭:如何承传中华文化(第六集) 内容: 尊敬的诸位长辈、诸位学长,大家早上好。 我们上一节课谈到,学习重要的心态,首先「慕贤当慕其心」。 再来,随顺圣贤的教诲,不随顺自己的烦恼习气;起心动念、一言一行,都以三教圣人的榜样、教诲来依循,依归,这叫「回头是岸」。 我们不肯回头,圣贤、佛菩萨再慈悲也帮不了我们,所以,师父领进门,修行得靠个人。 接着我们也讲到第三点:要主动学习。 遇到任何一个境界,「宁为成功找方法,不为失败找借口」。 我们这个礼拜写周记,很多学长都有提到自己在修学上的一些疑惑,这个都是在找方法,不是闷在心里,三年、五年过去了都还没有解决、没有去对治,蹉跎光阴了。 修学要得力,要把每一天当作生命的最后一天,这样的心境来明理,来对治习气。 那我们刚好这个礼拜还有两次课程研讨,会再就一些问题跟大家探讨。 大家可不要写了问题了,变成一个执着,「看台上的老师怎么都还不讲我的问题? 怎么都还不讲我的问题?」然后整节课都在那里等,「什么时候讲我的问题?」那又变成一个执着了。 甚至于是什么? 讲出来是确实解决我们的问题,没听懂。 人有执着,他悟性打不开,空灵、空灵,你的心要没有杂念,你就会有灵知,就会有觉照,可能很多问题自己就解答了;心浮气躁,有时候提不起正知正见。 大家有没有经验,自己一个烦恼,突然起个正念,这个疑惑就解除了? 有没有读经读着读着想通了,有没有? 所以智慧是本有,只要自己不断提升戒定的功夫,就会有觉照的智慧了。 「戒」,守规矩,首先生活要有规矩。 你生活很杂乱,心都是散乱、纷乱,就不可能有定性、定力,更不可能有智慧去觉照。 所以这四十五天我们在一起学习,很重要的养成正确的、规律的生活习惯,学习的习惯。 学习习惯每天要坚持,修学没有一蹴可及,「宽为限,紧用功,工夫到,滞塞通」。 再来,我们谈第四点:怎么样才是学习的好心态呢? 老实、听话、真干。 我们一提到老实,我们想到老老实实、实实在在,不打折扣,这个是我们对老实的一种体会。 在佛门,近代民国时期有一个公案,谛闲老法师有一个小时候的玩伴,就一定要跟着他出家修行。 但是年龄大了,老法师也很慈悲,年龄大了出家,那是团体生活都要出坡劳动,怕他体力受不了,拗不过他,他一定要跟着他修行。 最后就说了:「好,我答应你,但是你要听我的。」什么时候听我的? 这句话是我加的。 什么时候听师父的呢? 心情好的时候听,心情不好就不听,那就不老实了。 时时处处任何境界都听、都信任,这个师生关系才成立,不然那是口头上的师生关系。 中华文化有一个很重要的精神,「重实质不重形式。」真干绝对要重实质,不能做在形式上。 做在形式上,比方说行礼,你不从内在的恭敬去行礼,看起来都是九十度,对人很恭敬,可是让人心里感觉好像很难沟通、很难交心,这个就做在形式上。 而且还不清楚自己心境没转的时候,会着在自己感觉良好,「我每次都九十度,每次见人我都笑啊」,可是在内心里面有没有时时处处是为对方着想? 时时自己的自私自利在减退? 还是笑完了,没人的时候嘴角马上就往下翘了,就很多烦的事情上来了。 有人的时候是一个样子,没人的时候是一个样子,那还是学到相上去了。 其实讲坦白话,嘴角会往下翘只有一个原因:求不得。 你只要不求了,「我不求了」,你的嘴角自自然然马上就往上翘了。 有求皆苦,苦的根源是「我」要求。 「如斩毒树」,这个毒的根源,贪瞋痴三毒。 根源在哪? 我执、自我。 这是讲给自己听的,这些话对一般人不适合讲,你们不要:真高兴,抄! 这一段都抄下来了。 回去看到人,开炮,砰! 「你嘴角为什么往下翘? 蔡老师说的,嘴角往下翘就是我执太重。」你不要把我拖下水。 所有自己的苦闷,还有跟人的不和谐,就是我们学传统文化的心态没有摆正。 心态,简单说一句话,「严以律己,宽以待人」。 刚刚这一段话,坦白讲能吞进去的比例不高。 人家吞不进去,不要叫人家硬吞,还要循序渐进,还要体恤人情、循循善诱。 刚刚那一段是彻底了解烦恼的根源。 「理有顿悟,事要渐修」,修学都有一个过程,我们要厚道,能体恤他。 但这些彻底的道理我们懂了,我们目标很清楚,问题不在外,在我们自己身上。 彻底的道理不明白,你根本不知道用功的方向在哪里? 所以真听明白了,看破的人,他放下很自在,因为他很清楚,我放下我执,我才能真正提升我的灵性、开我的智慧,所以他放得非常的欢喜,因为他真的彻底明白这个道理。 你一提醒他,他马上笑得很灿烂,感谢你告诉我,我当下这一念心就是傲慢。 感谢完了以后,后不再犯。 「法语之言,能无从乎」,人家义正言辞,把正确的道理告诉我们,我们马上「感谢、感谢!」「是是是」这个是「从」,顺从了人家讲的好道理,但是改之为贵。 「是是是」完以后,回去要真干,把它改掉。 假如听完「是是是」,回去一而再,再而三都不改,对方以后也不愿意讲我们,因为白讲了。 这个情况也会存在,变成什么? 忏悔也是忏在口头上,忏给人家看的,还是名闻利养。 你假如忏那个习性忏了三次、五次了,都不改,那就是又落入好像刻意忏悔给人家看,然后等着人家说:「你好有勇气,能够在众人面前忏悔。 不简单!」就等着听那「不简单」三个字。 所以修行的根本在心地上,不时时观照心地,想要提升很困难。 从根本修,才能真干。 我们在这样的社会环境成长,功利心都很重,从小我们读书都是在竞争当中,对名利的追求事实上是不知不觉的。 苏东坡先生学问已经是相当高的造诣,你看他有一次禅坐的时候感觉身心轻安,很高兴,做了一首偈:「稽首天中天,毫光照大千,八风吹不动,端坐紫金莲」。 苏东坡先生德行好到什么程度? 我给大家举一个例子:当初,他买了一间房子,公务员买一间房子要存多久的钱? 那可能一、二十年的储蓄都有可能。 当他买完房子走在路上,看到一个老太太在那里哭泣,「老太太,妳家里发生什么事了?」他是为官者,看到子民都是父母的心。 她说:「我祖上传下来的房子,家庭困窘不得已卖掉,觉得对不起祖先。」哭得很伤心。 「妳家在哪里?」就是那里的那户人家,刚好就是他买的那栋房子。 诸位学长,你当下会怎么做? 人生最难的不是奋斗。 苏东坡先生当下把契约就撕掉了,「老奶奶,您回去住吧,妳们回家去吧!」你看他能舍一个房子,当然他有舍有得,苏东坡先生以后的福报太大、太大了。 所以他的道义是非常高的境界,但要八风不动也不容易。 你看他说:「八风吹不动,端坐紫金莲」,什么时候动了? 写的时候已经动了,是吧? 动了,不知道。 把这个偈子派人送去给佛印禅师,当时候的一位高僧。 动了,动了多久? 一直动、一直动,送去了还继续动。 结果佛印禅师看完,给他写了一个字,送回去了,写了个「屁」字,就送回去了。 这个苏东坡一看到,气急败坏,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佛寺去。 大家看,当我们看到这个字的时候,责怪的是谁? 责怪对方。 「我写得这么好,你居然给我回这个字。」所以那个苦从哪里来的? 我们刚刚说苦从哪里来? 求不得。 他要求人赞叹,他苦就来了嘛。 所以,所有的问题都不是境界的问题,都是我们有「求」的心。 一有求,你不知道父母的用心,你不知道师父的用心,你不知道领导的用心,你体会不到,你一直盯着那个我想要的东西。 其实他要给你的是更高的智慧,你收不了,你也体会不了领导或者父母的处境,因为你只有「我求」,你体会不到他们的难处。 比方,你跟你的父母一起工作,这样父母的难度是很高的,是不? 为什么高? 其它的同仁会觉得「那是他妈,那个领导是他妈」,一般的人就会觉得他们应该会偏心一点。 每个人都觉得领导偏心,对组织有没有影响? 有。 所以,假如是在妈妈底下做事,妈妈对孩子严格,那就通达人情事理。 人已经觉得偏心了,妳还继续偏袒偏爱自己的女儿,那妳这个组织人家怎么相信妳啊,是吧? 所以戚继光当时候带兵,他小舅舅在他的军营里面,结果他这个小舅舅不懂事,拿翘、犯规,他小舅舅哦,戚继光怎么做? 来人啊! 痛打几十板,皮开肉绽。 打完了,这个小舅舅回家complaint(抱怨),在那儿骂、抱怨、恨。 戚继光以很快的速度吩咐下去,安排了一桌非常丰盛的酒席,然后给他小舅舅赔礼道歉。 可是你在团队当中愈亲的人要愈严格,不然立不了威信。 可是你说人这个「我贪」、「情执」,怎么能懂这些道理? 一得到领导的赏识了,恃宠而骄,反而让领导更难做人,那怎么是回报领导的赏识跟栽培呢? 几个人脑袋清楚? 真难。 就这个「我贪」、「我求」不放下,很多事情看不清楚。 所以修行不时时观照起心动念,那一天不知道有多少败仗自己都算不清楚,「开口便错,动念即乖」。 这个字拿回来了,东坡先生气急败坏,赶到现场,还没进山门,佛印禅师已经写好两行字摆在外面,写着「八风吹不动,一屁打过江」。 我们想,东坡先生假如看到那两行字,马上至诚顶礼三拜,有可能拜的时候就开悟了,「至诚感通」啊。 其实我们人生当中有很多开悟的机会,无数次开悟的机会,我们没有随顺圣贤教诲,才开不了悟。 你一随顺圣贤教诲,那一个感悟陪伴你一辈子,你不会再犯,可是伏不住内心的贪瞋痴,错失这些良机。 东坡先生错失掉了,反而没有明白佛印禅师直指他心地上最严重的习气。 结果后来没有收到这一份慈悲,反而还有一点不舒服。 人有一点不舒服又要借题发挥,要发飙了。 清净心生智慧,这个心不要放东西,要学孔子,空空如也。 心净了,净极光通达。 清净了,智慧就会现了,绝对不放任何人的不是,对任何人不有成见。 之后,刚好又有一次跟佛印禅师一起打坐,结果刚好东坡先生问佛印禅师说:「你看我打坐的样子像什么?」佛印禅师笑着说:「你的样子像一尊佛。」东坡先生听了挺欢喜的。 佛,佛是至高的觉悟者,这么高的境界。 接着问:「那佛印禅师,你觉得我看你像什么?」佛印禅师说:「你说呢?」他说:「你看起来像一坨粪。」佛印禅师比较胖,心广体胖,他说:「你看起来像坨粪。」这个内心的不舒服,终于他感觉报了仇:今天我在言语当中占了绝对的上风。 其实想用言语占上风,全输了。 「心平气和则能言」,心不平连讲话的资格都没有。 为什么? 先调心才讲话,心不调,讲的话叫造口业,那我们说的「随缘消旧业,不再造新殃」,统统变口号了。 明明知道心不平,一定会讲错话的,还不调? 讲错了,反正已经错第一句了,再错下去,要讲把它讲个痛快吧。 所以人在境界当中,正念顿起,如慧剑斩这个相续的烦恼,这个没有下大决心,说我这一生一定要成就的人,很难止得住这绵绵密密的烦恼丝。 东坡先生回去了,喜形于色,他妹妹苏小妹看了,问她哥哥,「今天什么事你这么高兴?」他就把这个情况告诉他妹妹。 「当局者迷,旁观者清」,他妹妹说:「哥,你输得太惨了,人家心中有佛,见人是佛;你是心中有粪,见人是粪。」老法师说了,你见每个人都是圣贤、佛菩萨,你就是佛菩萨,你已经不着相了,你处处看到人家的性德,那你每天智慧增长,你以佛眼看一切人,你见一切人的本性,不见他的习性。 你只要见人的本性,就开始对人有成见、有对立了。 「不觉本无」,习性是假的,大家觉得习性是真的还是假的? 假的。 来,大家现在把习性拿来,我看看? 你拿不出来,假的嘛! 本性是真,习性是假,可是我们现在见自己也好,见他人也好,认假不认真,都觉得我就是这样的人,他就是那样的人,全部认假的习性为真。 认真为假,他本有明德本善,我们都觉得他没有,他不可能。 那不是真假都颠倒了? 所以刚刚一开始跟大家说到,佛门「重实质不重形式。」而这个师生关系,对师父没有丝毫的怀疑,师生关系才有可能成立。 我们之前也讲到李炳南老师,真学的,有打有骂,因为打下去不会有后遗症;不肯真学的,客客气气,为什么? 跟他结个善缘,以后缘分成熟再说,但是不要结怨,结怨了可能让他不愿意学,就不好了。 我们看祖师他们应对进退,人情事理都非常圆融,来自于哪? 慈悲心。 有一个徒弟跟着这个师父学习,结果学的过程当中,他这个师父对他很严格,有时候端洗脚水给师父泡脚,这个师父脚洗完了,把这盆水倒在他的头上,常常这样的考验很多。 最后怎么样? 最后跟他说:「你给我出去,离开这里,不让你学!」老师父这么坚持,他不敢忤逆,走出门去了。 经过了很多的岁月,这个老师父年龄大了,要传法、要传位了,教化的时间差不多到了,要离开了,传一个弟子,所有的弟子在那里肃穆恭听。 「我要传位了,你把窗户底下那个人给我找过来。」赶出去这么多年,出去了:顺,不敢忤逆;可是真想学,都蹲在那个窗边蹲了好多年。 这个老师父知不知道? 知道,最后传位了。 请问大家,蹲在窗户底下听比较受益,还是坐在师父前面比较受益? 大家别着在相上。 见性不着相,要体会那个心性,你又在那个相上,那又是执着。 你不要回去了,你们当地一位善知识,你说:「我申请先到窗户旁边听。」所以这个公案给我们了解到什么是实质,师生关系。 「信为道元功德母」,它是一切最重要的基础。 这个「信」不是强迫来的,是自自然然的。 你对一个人,你觉得你很想跟他学,但是你会起怀疑他的心,基本上这个因缘还不成熟,那不可以强求的,凡事都是水到渠成,自自然然。 我们刚刚提到谛闲老法师,他小时候的一个玩伴认他为师父,最后说:「你在这个大团体当中,你的体力受不了。 我给你找一个山下的小庙,你在那里修行。 你就念一句阿弥陀佛,南无阿弥陀佛,就这样念。」大家注意:第一个,这一位徒弟他年龄大了,人的年龄愈大,无形当中只要没有修行,愈固执,「老者戒之在得」,他会有很多执着点,会患得患失。 所以为什么修行要趁年轻就是这样,执着点还没形成,你就已经不断提升你的境界了。 其实我们不要说别人,就说我们自己就好。 我们二、三十岁学,真的都比不上那三、四岁开始学的。 那三、四岁都没有分别、执着,怎么教他就怎么学。 小朋友我们看的,第一天学回去了,给父母洗脚。 他听了他就去做了,他没有想一大堆,「我的面子怎么」,没有那些东西。 所以第一个,他年龄大了,但是他常保一颗单纯的赤子之心。 第二、他是谛闲老法师小时候的玩伴,愈熟的人可能愈提不起恭敬。 为什么? 人会着相。 一看到这个老朋友了,就想到他小时候那个糗样子,还是什么什么,甚至于会觉得小时候跟我一般的,现在要恭敬他好像提不起来,这个都是很可能形成的执着。 所以在佛门的公案,都在给我们表演最重要的修学功夫,没有自己,没有高下见,念念为众生,自卑而尊人。 我们看六祖大师在猎人队十五年,后来刚好在一个佛寺有法会的时候,印宗法师面对很多信众、徒弟在讲经,突然这个风吹过来,有一个人说了:「幡动了。」第二个人说:「不是幡动,是风动。」突然又有一个声音传来了:「不是风动,也不是幡动,是仁者您的心动了。」大家注意,「仁者,您的心动了。」为什么称仁者? 一切皆恭敬。 礼敬诸佛,都在一言一行当中流露出来。 结果当下印宗法师听到这一句,「哇,这见性的人。」马上把他先请到内室去,赶紧了解五祖大师衣钵已经传了,请教他:「是不是您就是得衣钵的人?」当时候还有传衣钵的证物拿出来。 在猎人队十五年,头发都还很长,印宗法师帮六祖剃度,是他的剃度师,六祖拜他为师。 剃完度了,印宗法师再拜六祖为师,因为他是得法、他是开悟的人。 以正法为师、德行高的为师,拜他为师。 你看这一拜下去,多少人的法身慧命就成就了。 「我的师父都拜这个人为师,我要一心一意跟着六祖学习」,这是大慈大悲又有智能。 哪有自己说:「这些人都是我带了几十年的弟子,那这样我多没面子」,没有这些念头。 民国时期,两位居士叫南梅北夏,北是夏莲居老居士,南是梅光羲老居士。 梅光羲老居士是李炳南老师的老师,这都是我们祖师辈的,南梅北夏并称。 最后晚年的时候,梅光羲老居士拜他的同学夏莲居老居士为师父。 你就看祖师他在佛门有这么高的地位,他完全不染着,至诚跟他的同学夏莲居老居士学习,拜他为师,这些大德都给我们表法。 所以大家从心境去感受每一个故事的这些主人翁,学到东西太多了。 小时候的玩伴,至诚恭敬对待他。 结果,谛闲老法师就叫他念一句「南无阿弥陀佛」,他连为什么要念没有问。 念了会怎么样没有问。 老实到怎么说我就怎么做。 大家说好不好? 好! 可我们做不到。 做得到的那不简单,你这个老实确实是到家了。 我们属于不是上根,也不是极老实之人,我们属于中间,得要搞清楚为什么要念,念了会有什么好处,所以得要长期熏习,把这些搞明白了。 那这老实听话的,他一听他就做,念了三年,站着往生西方极乐世界了。 而且站三天,断气站三天。 他的师父,谛闲老法师,人家去请、再回来,来回站三天,很高的造诣了。 所以举这个例子证明确实是非常老实、非常听话,听了以后不折不扣就真干了。 其实我们现在可以想一想,师长哪一句教诲我时时不敢忘、念念受持? 就一句就好。 大家现在念头里有没有浮起来? 有。 没有的话我建议大家有一句不错,「念念为人着想」。 这个是太重要的下手方便处,不然「我执」一遇人事物马上增长,防不胜防,你堵不住它。 你就用这一句把它堵住,「不可须臾离也。」一有其它念头,回到「念念为人着想」。 没有人事物了,没有人事要处理了,心里守在正念当中、不散乱、不妄念就好。 一有人事要处理了,就提起这个态度,「念念为人着想」。 老实、听话、真干,首先要先打破「自欺」一关,才算是真干。 什么是真? 什么是干? 「有一毫夹杂、有一毫自欺即非真」,就不是真了;「有一毫懈怠、有一毫自恕即非干。」现在跟大家讲的都是比较高的标准,「取法乎上,得乎其中」,取法乎上了,没有达到,最起码还有中等的水平。 大家去感受一下,你真心要修行了,你就不会夹杂那些妄念,一个方向,一个目标,你就不自欺了,这才能用真心去修行。 「干」,真做了,干是什么? 没有懈怠,精进不懈。 然后没有自我宽恕,自己给自己台阶下,都给自己一大堆理由,这不行。 这个不自欺,有一个很好的公案,它是真正打破不自欺。 我们一起来看一下,在我们早读课本一百二十八页。 我们不可能讲详细,刚好早课有跟我们自己同仁学习过《俞净意公遇灶神记》,有音档,大家有机会也可以再切磋,大家互相切磋一下。 我们看这是明朝的一个真实的例子。 在嘉靖时,江西的「俞公,讳都」,俞都先生,「字良臣,多才博学」,很有才华,学识又渊博,「十八岁为诸生」,他十八岁就考上秀才,可见得他的学问很好,「每试必高等」,考试都是名列前茅。 「年及壮」,到了壮年,很贫穷,「家贫授徒」,开私塾,「与同庠生十余人,结文昌社」,就是跟他以前的同学十余人结了文昌社。 刚刚这一段,你看一般的家长他看到多才博学、考试必高等,高不高兴啊? 所以教育最重要的是「长善救失」,你这些外在条件都有了,你假如不长他的善,这些条件会变成他人格上的障碍。 只要没有学谦卑,所拥有的条件愈好,一定愈傲慢。 结果,他结文昌社,「惜字放生,戒淫杀口过」,这些是文昌帝君教诲当中很重要的这些项目。 「行之有年」,就是做了不少年,「前后应试七科」,他七次参加科举考试。 这个科举考试不是每年有的,有时候几年才一次,「皆不中」,都考不上,几十年来,要从秀才考上举人都考不上。 「生五子,四子病夭」,五个儿子四个病死,「其第三子,甚聪秀,左足底有双痣,夫妇宝之,八岁戏于里中,遂失去,不知所之。」唯一剩的一个儿子,生下来就很聪明伶俐,而且左足底还有一个双痣,夫妻特别宝贝爱护。 但是八岁的时候在邻里当中游玩,结果走丢了。 「生四女,仅存其一」,生了四个女儿,只剩一个,所有九个儿女,在身边的只剩一个女儿。 「妻以哭儿女故,两目皆盲」,妈妈哭到伤心欲绝,连眼睛都瞎掉了。 「公潦倒终年,贫窘益甚」,穷困潦倒,非常凄凉。 您看,受持圣贤经典不容易,他读了一辈子书,但是哪一句受用了? 一句都没有。 反而是习气在起作用。 你看,「自反无大过」,他觉得自己没有过失,那一句「反求诸己」就用不上了。 「惨膺天罚」,他觉得是自己遭到上天的惩罚,上天对他不公平。 「惨! 我好惨! 上天怎么降这么重的罪给我?」「年四十外」,四十岁左右,「每岁腊月终」,就是除夕那一天,「自写黄疏祷于灶神,求其上达,如是数年,亦无报应。」四十岁左右,他每一年都写黄疏,然后在灶神爷面前祈祷,希望祂把他写的这些善行,能够帮他传达到上帝那里去。 可是写了好多年,都没有好的报应。 「至四十七岁时,除夕与瞽妻一女夜坐,举室萧然,凄凉相吊」。 现在大家脑海里有没有回到明朝,回去没有? 感觉到凄凉相吊没有? 你们要配合一下,你用心的时候、你很用心专注,好像是时空隧道就进去了,就感觉到它的状况了。 夫妻跟一个女儿坐在那里很凄凉,「举室萧然」。 突然听到敲门的声音,结果拿着蜡烛去看一下到底是谁来了? 「见一角巾皂服之士」,这个打扮是道家人的打扮,而且年龄「须发半苍」,可能五十岁左右,「长揖就座」,互相行礼,请他坐下来。 「口称张姓,自远路而归」,从远方回来了,姓张。 「闻君家愁叹,特来相慰」,听到你们家好像比较忧苦,特来安慰。 「公心异其人,执礼甚恭」,俞公觉得这个人很特别,很不一样,对他特别恭敬。 「因言生平读书积行,至今功名不遂」,我平生读圣贤书,又尽力积功累德,到现在功名还是都得不到,而且「妻子不全」,孩子都死的死,丢掉的、迷路的也有。 所以「衣食不继」,吃不饱、穿不暖。 「且以历焚灶疏为张诵之」,又把历来写的祈祷文念给张姓人士听,好像希望人家能理解他。 结果这个张先生说了,「张曰」,我知道你们家的事已经很久了,「予知君家事久矣,君意恶太重,专务虚名,满纸怨尤,渎陈上帝,恐受罚不止此也。」他(张先生)也很直率,跟他直言,你的意恶,你的起心动念的罪恶太重。 这一句提醒我们,真干从根本、起心动念做。 起心动念你不对治,那每天不知道要造多少业。 「一念不正即是,不待犯也」,《了凡四训》里面卫仲达的公案讲得很清楚。 而《俞净意公遇灶神记》把这一点讲得很清晰透彻,我们待会儿就看到它的分析了。 我们修行一定要从这个起心动念的根本。 「专务虚名」,专门做给人看的,都还是名闻利养的心。 「满纸怨尤」,写的这些疏文,统统都是抱怨。 上帝、上天有好生之德,时时都在爱护你,你还抱怨祂,这对上帝太不恭敬了,「渎陈上帝」。 怨天、怨地、怨父母,这个都是造罪业。 所以你接受惩罚都来不及,还不只这样,你还求什么福报? 结果大家看,俞公大惊,他有没有承认他讲得对呢? 没有。 这不容易哦! 他马上找借口,自我宽恕,「闻冥冥之中,纤善必录」,冥冥之中,是以天地有司过之神,都有记录,「予誓行善事,恪奉规条久矣」,我对于这些惜字、放生,戒淫杀口过,我都在做,「岂尽属虚名乎」,怎么会都是虚名,连一件都没有呢? 接着张先生说了,他既然不承认,那得给他讲清楚。 所以这里提醒我们,假如你身边有非常好交情的同参道友,你确实要告诉他的问题,而且他也信任你的时候,还要像张公一样,把每一个情况要讲清楚,不能模棱两可,不能讲得好像又跟实际不大准确的时候,有时候他反而会生起怀疑,或者觉得你误会我了,我不是这样的。 所以要帮人,功课要做得很够,不容易。 他都了解得很清楚了才告诉他,「即如君规条中惜字一款,君之生徒与知交辈」,你的徒弟还有你那些好朋友,常常用这些旧书的纸来粘窗户、来包物品,这就不尊重字纸了。 甚至拿去擦桌子,有时候被人家看到了,看到你拿着这个纸了,你就说这个纸要赶紧拿去烧掉,不能把它搞脏了,都是做样子给人家看,「而旋焚之」。 这种情况就是说,有人在的时候,就装作很珍惜拿去烧,刚好没人,在那拿着擦桌子,突然有人走进来,就又装个样子了,不能搞脏,又做给人家看的了。 这是专务虚名具体的情况。 「君日日亲见」,你每天都看见,「略不戒谕一语」,可是却没有劝学生、没有劝这些朋友。 其实这个都是随顺人情,没有随顺道义。 好像顾及人情面子了,都没有以正知正见供养对方。 只是在路上,「遇途间字纸,拾归付火」,看到地上的也捡起来拿去烧掉,「有何益哉」,这有什么帮助呢? 都是做给人看的行为。 而且文昌社每月都有放生,「君随班奔逐」,有人放生了,你就跟着去,「因人成事,倘诸人不举」,没有人任何举办,「君亦浮沈而已」,你也从来没有一次愿意主动的要去放生,「其实慈悲之念,并未动于中也」,慈悲心没有真正发出来。 其实我们常常接触大众,给他们介绍传统文化,利益大众,那我们有没有想过要利益身边最近的人? 假如这个利益的心,连最身边的人都提不起来,然后都是说可以去帮助别人,这个在理上不通的。 那个去帮人,还是「名利」的驱使。 为什么? 你去帮人有掌声、有赞叹。 假如是真慈悲了,那一定是身边的人,时时处处你都能够去为他设想才对。 「且君家虾蟹之类」,家里面这些虾子、螃蟹,「亦登于庖」,你们家还常常煮来吃,伤害这些生命,「彼独非生命耶」,他们就不是生命吗? 「若口过一节,君语言敏妙」,你口才特别好,特别有辩才。 「谈者常倾倒于君」,你讲起话来很多的人都听得如痴如醉,很佩服你。 「君彼时出口,心亦自知伤厚,但于朋谈惯熟中,随风讪笑,不能禁止。」你当时讲话的时候,自己也觉得这个言语伤了厚道,可是在跟朋友、亲人谈的过程当中,就随顺那些惯性,取笑、讽刺、挖苦人,随风讪笑,克制不了。 「舌锋所及,触怒鬼神,阴恶之注,不知凡几,乃犹以简厚自居,吾谁欺,欺天乎?」讲的话都触怒到鬼神,所以这些阴恶已经积累了太多、太多了,反而还觉得自己是非常厚道之人。 自己是要欺骗谁,难道能欺骗上天吗? 而且「邪淫虽无实迹,君见人家美子女,必熟视之」,虽然没有犯邪淫的行为,可是看到一些美丽的女子,一定一直看,不能控制,然后「心即摇摇不能遣」,整个魂就像被钩过去了。 「但无邪缘相凑耳」,只是没有一个邪缘,不然一定出事的。 所以人有时候觉得自己应该能怎么样了,其实有时候还差得远。 「君自反身当其境,能如鲁男子乎,遂谓终身无邪色,可对天地鬼神,真妄也」,提到假如你遇到像鲁男子那样,你能把持得住吗? 而且还说终身都没有邪色,没有好色的意念,可对天地鬼神,那这句话就是妄语了。 这个鲁男子是有一个典故。 我们都知道柳下惠坐怀不乱。 这是春秋时候跟孔子同一个时期的一个圣贤人,他也是鲁国人。 另外一个鲁国人,刚好有一天下大雨,雨下得太大了,有一个女子的房子垮掉了,旁边刚好住一位未婚男子,这个女子就跑过来他们家,风雨太大,淋得湿淋淋的,就敲门,「你赶紧让我进去,让我躲雨,我都淋成这样,你慈悲慈悲。」结果那个男子说,「不行」。 这个女子,她是鲁国人,她说:「人家柳下惠坐怀不乱,你怎么不学他? 开门让我进去吧。」结果这个鲁男子自始至终说不行,因为他很清楚,他没那个功夫,这是真正自爱又爱人啊。 「慈悲多祸害,方便出下流」,你给个方便了,自己又把持不住,不就出下流了,最后毁了自己也毁了对方,这哪是慈悲。 要量力而为啊,不可逞强,最后就出事了。 结果后来这个事情传到孔子那里,孔子非常赞叹。 他说:「鲁国学柳下惠学得最像的,就是这一个男子。」重实质不重形式。 为什么他学得最像? 爱护对方啊。 为什么要抱她? 柳下惠为什么抱那个女子? 这又是另一个典故。 我看很多人很茫然的看着我。 有一天冬天晚上,刚好柳下惠要进城,城门关起来了。 城门外这么冷,另外一个女子也没有进门,所以考虑到她会冻死,所以抱着她让她温暖。 慈悲心! 所以谁学得最像? 不开门的那个人学得最像。 举了这个例子,假如你是这个境界你是办不到的。 「君连岁所焚之疏,悉陈于天。 上帝命日游使者,察君善恶,数年无一善行可记,但于私居独处中」,在你独居的时候、独处的时候,「见君之贪念、淫念、嫉妒念、褊急念、高己卑人念、忆往期来念、恩仇报复念,憧憧于胸,不可纪极。 此诸种种意恶,固结于中,神注已多,天罚日甚,君逃祸不暇,何由祈福哉?」最后这一段说到,你虽然写了这么多疏文,但上天命使者都已经不断的来查你的善行,可是看不到善行,一件都看不到,反而见到你的意念都是这一些不好的念头。 所以你的罪业太多了,上天的惩罚愈来愈严重,你逃祸都来不及了,你还敢求福报? 把所有他的问题都讲彻底了。 「公惊愕惶悚,伏地流涕曰」,他听了,人家讲的都没错,心服口服,跪下来痛哭流涕说,「君既通幽事,定系尊神,愿求救度。」您这一些这么微细的事都知道,一定是尊神,希望你能帮助我、救度我。 「张曰:君读书明礼,亦知慕善为乐」,你看这一句话,看他已经反省了,还是肯定他的善根,「当其闻一善言时,不胜激劝,见一善事时,不胜鼓舞」,确实有这样的善念,「但旋过旋忘」,起了这样的善念,但保持不了,一下就忘了,问题在哪? 「信根原自不深」,相信古圣先贤,相信经典的「信」不够深,时时还是会怀疑,「恒性是以不固」,人一怀疑,这个恒性就保持不了,有时候就应付、应付了。 「故平生善言善行,都是敷衍浮沈,何尝有一事着实?」没有一件是实实在在去做的,「且满腔意恶,起伏缠绵,犹欲责天美报」,这么多的意恶还指责上天,希望有美报,这就好比种满地的荆棘树,「痴痴然望收嘉禾」,却想要收很好的稻谷,「岂不谬哉」,那岂不是太荒谬了吗? 所以,「君从今后,凡有贪淫、客气、妄想、诸杂念」,客气就是应付、应付而已,这些杂念,「先具猛力一切屏除」,接下来都是真干很好的批注,「收拾干干净净,一个念头」,什么念头? 「只理会善一边去」,念念为人着想。 「若有力量能行的善事」,只要自己有能力,「不图报,不务名」,没带丝毫名利心,「不论大小难易,实实落落,耐心行去。 若力量不能行的,亦要勤勤恳恳,使此善意圆满」,自己没做到的还是非常真诚的祝福,甚至随喜能做的人,让自己的善意是圆满的。 接着提醒他,要有忍耐的心,忍住习气、忍住急躁,不要急于求成,安住当下,对治起心动念。 「第二要有永远心」,长远的心,「切不可自惰,切不可自欺,久久行之,自有不测效验」,你真正去做了,一段时间以后,一定有很好的感应。 「君家事我,甚见虔洁,特以此意报之,速速勉持,可回天意。」这个张先生说到:你侍奉我很虔诚,所以把这个真相来告诉你,你赶紧奉行、力行,可挽回天意,可转祸为福。 「言毕即进公内室,公即起随之」,张先生走到内室去了,俞公也跟着走。 「至灶下,忽不见,方悟为司命之神,因焚香叩谢。」了解到祂是灶神,赶紧焚香感谢祂。 「即于次日」,隔天,「元旦」,大年初一,「拜祷天地」,拜天地,「誓改前非」,这是痛下决心了,「实行善事,自别其号曰,净意道人」,他知道自己最严重的问题在意念,「志誓除诸妄也」,立誓一定要把这个妄念给去除。 一个人修行要发勇猛心,立决定志,要决定勇往直前、决定成就。 这种决心到什么程度? 连死都不怕,就怕念头不对。 宁肯碎骨粉身,终不忘失自己的正念,下到这种决心,才有可能调伏得了习气。 所以修道要下大决心,非帝王将相所能为。 你看那个将军,数十万大军,如入无人之境,你叫他把脾气改掉,他还没勇气。 他下了这么大决心,刚开始做,「初行之日,杂念纷乘」,还是很多以前的妄念,「非疑则惰」,还是起怀疑,这样做真的行吗? 好辛苦,我可不可以再休息一下? 又开始偷懒了。 「忽忽时日」,恍恍惚惚过了一段时日,「依旧浮沈」,进进退退,浪费时光。 「因于家堂所供观音大士前,」,他实在想成就,在观音大士前「叩头流血,敬发誓愿」,至诚恭敬的心,发的誓愿说到:「愿善念永纯」,我的善念时时、永永远远可以纯一保持,「善力精进」,我的道力可以不断提升。 「倘有丝毫自宽」,有丝毫自我宽恕了,「永堕地狱」,永永远远都堕在地狱里面去。 这一段话,其实就是不自欺最好的一个批注了。 他给自己破釜沉舟,没有后路可以走了。 而且「每日清晨,虔诵大慈大悲尊号一百声,以祈阴相」,求圣贤、佛菩萨加持。 众生有感,佛菩萨一定有应。 从此「一言一动,一念一时」,都是什么态度? 「皆如鬼神在旁,不敢欺肆」,不敢欺骗放肆。 「凡一切有济于人,有利于物者,不论事之巨细,身之忙闲,人之知不知,力之继不继,皆欢喜行持,委曲成就而后止。 随缘方便,广植阴功。 且以敦伦勤学、守谦忍辱,与夫因果报应之言,逢人化导,惟日不足。」他每一天就是毫无保留自行化他,来提升自己。 今天先跟大家谈到这里,谢谢大家。 发布时间:2026-05-14 15:35:12 来源:素食学佛网 链接:https://www.vege365.com/xuefo/1668935763